做了一次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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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大喜之后必有大悲,没想到在我被林老板任命为仓库主任的第一天,贵重物品仓库竟莫名其妙地丢了一箱非常昂贵的货物。
在林老板这个大仓库区中,仓库是分了等级的,最高第五等就是贵重物品仓库。既然那箱货物能放进贵重物品仓库,不用会计去算帐,按赔偿的比例我自己就知道,至少能值我三年的工资。如果找不出来,未来的三年我只能是给林老板白干了。
怎么办?我第一时间想的是报警。事实上我也是这样做的,在仓管员林冷儿惊慌失措地告诉我这个消息后,我问林冷儿,是不是摆错了位置。因为虽说当时监控视频还是个稀罕物,但因为是仓储公司,不能说是监控视频全覆盖,至少在各重要区域是全天候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在视频监控的严密监视下,内部人员不敢偷盗,外人不知贵重物质的存放之处,怎么会平白无故丢了一箱贵重物品呢!林冷儿强忍着哭告诉我,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有找到。
我又问她:“查过监控吗?”
“查过。”林冷儿有点不可思议地对我说,“从上班你来过仓库后,附近的几个摄像头就莫名其妙地坏了,什么都查不到。”
“什么,监控坏了?”我大吃一惊,东西丢了,监控坏了,我还是最后一个出现在贵重物品仓库的人,如此说来,这不仅仅是失责,而是最大的嫌疑人,搞得不好会进去吃免费饭。
“是的,监控坏了。我和保安队长查过几次,从你进仓库后监控就莫名其妙地坏了。”林冷儿为了洗清嫌疑,特意强调说她今天上班到现在,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从没离开过仓库值班室。言下之意就是说,今天仓库就进过两人,她没有偷就只能是我了。
她说得没错了,贵重物品仓库除了监视严密,连进出的人员也是有严格规定的,除了她就只有主任级别以上的人员才能进。
作为仓库主任,我是可以自由出入的。既然我没偷她没偷,那就报警吧。
于是,我抓起办公桌上的座机话筒,刚拨了110三个数字,林冷儿立即挂断了我的电话,说:“主任,不能报警。”
“为什么?”
“不报警的话可以把事态控制在小范围内。一旦报警,我们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假如警方能破案还好,一旦破不了案的话,警察会不会拿我们当替罪羊?”林冷儿开始还在眼眶里打滚的泪珠,现在已经在脸颊上流成了一条河,“主任,我还年轻,我不想坐牢啊!”
“不报警,这箱东西怎么办?”我知道林冷儿是林老板的远房侄女,假如不是有这层关系的话,她也不可能成为贵重物品仓库的仓管员。但这箱东西实在是太贵重了,老板不可能因为与她的那点关系就放过我们。
“我叔……”林玲儿低着头想了很久,最终鼓起勇气说,“我现在就给我叔打电话,请他不要追究我们的责任。”
“行。”说句实在话,我根本不相信她的鬼话。打工多年,我还没见过不克扣打工仔血汗钱的资本家。但我就不明白,好好的监控为什么偏偏在仓库丟失贵重物品的时候坏掉?还有,林冷儿为什么不同意报警?你没偷我没偷,报警不是很正常的选择吗?既然你们要演戏,我就陪你们演下去,我倒想看看我在这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二
林冷儿给林老板打过电话后,林老板很快就来了。他先是当着我面问林冷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仓库里的东西为什么会丢掉?
自从林老板来到后,林冷儿除了哭就没好好说过一句话。在林老板的一再追问下,我不得不打起精神,把林冷儿对我说的话向老板复述了一遍。并向老板提议道:“林老板,这事儿也太古怪了,我们还是报警吧?”
“不能报警。”我刚说完报警两个字,林冷儿立即停止了哭声,反驳道。
“为什么?”听到不能报警,林老板和我刚才的反应一模一样。
“监控坏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警察来了也没用,我们就不用麻烦人家了吧。”
“不报警,这可是几十万的货啊。”看林老板的样子有点如丧考妣,“难道我就白白损失这么多钱吗?”
林冷儿没有回答,哭声比以前更大了。哭得林老板的心都软了,最后扶着她肩膀说:“冷儿,别哭了,我不报警还不行吗?”
林冷儿低着头瞟了我一眼,见我没有答应,那眼泪啊,比决堤的黄河水还要汹湧,看得人不得不心生怜悯。我甚至觉得,假如我还不答应的话,就是千古罪人,对不起全天下爱哭的女同胞们。
“阿杨,你看呢?”林老板见我久久不回答,开始点我的名了,容不得我再装聋作哑。
“林老板,还是报警吧!”你们是亲戚是家人,损失或许不用当事者赔,但我不行。那是几十万啊,假如到时把责任压到我身上,就是把我卖了也赔不起。
“阿杨,你想清楚吗?这可是我几十万的货,一旦报警把事情闹大了,我就想保你们也保不住的。”
真不知老板是怎么想的,他为什么会和林冷儿一个鼻孔出气?丢了几十万的货,难道他不心痛吗?我不解地望着林老板,他平时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于是,我再一次表达了报警的诉求。
“不用。你们都是我最相信的人。再找找吧。仓库这么大,是不是放错了地方?”林老板笑着对我说,“把心放回肚子里,我相信你们,就算是真的丢了,我也不会怪你们。”
“好吧。”既然林老板把话都说得如此清楚,假如我再坚持的话,那就是太不识抬举了。
三
林老板走后,我对林冷儿说:“小林,你再回忆回忆,看是不是真的放到另处去了。”
“好的。”林冷儿嘴上答应得很爽快,但在行动上完全不把这当回事。几十万的货不是个小数字,这小姑娘平时是很有责任心的,怎么在这件事上仿佛是变了个人。
“要不我们再找找吧。”我又接着建议道。
“不用。厂里到处是监控,一个那么大的箱子不可能是说丢就缶的。你放心,我会去找的,找到后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这样总行了吧。”
“还是再……”
“你不相信我,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叔。”没等我把话说完,林冷儿不耐烦地打断道,并把林老板抬了出来,我就是想说,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可是,这是几十万的货,到时真的找不到的话老板要我们陪怎么办?刚才他虽然嘴上说得好听,但没有留下文字,万一他反悔怎么办?不行,我不能轻易相信他们的话。
离开仓库后,我第一时间去厂外的士多店用公用电话报了警。工厂的位置比较偏僻,最先来的是工业区的治安员,他们按照警方的命令先过来看守现场和维持秩序。在我把治安员带到贵重物品仓库时,警察也到了。
林老板听到消息后很快就赶了过来,向警察和治安员打过招呼后,对我说:“阿杨,我不是对你说过,不要报警吗,你怎么还把警察同志请来了?”
“我是最后一个接触过货物的人,现在货物丢了,我就是最大的嫌疑人,我能不急吗?”我没有过多向林老板解释,转身把情况向带队的警官说了一遍。因为我报警及时,现在离货物丢失也不过是一个多小时,虽说贵重物品仓库的监控坏了,但工厂主要出入口还有监控,要查也不是什么难事。
警官同意我的看法,要求林老板带他们去查监控。林老板一听警察要查监控,彷佛想起了什么,突然一拍大腿说:“对不起,警官先生,误会了。”
“误会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那箱货物昨晚已经发出了,今天阿杨看到的只是一个空箱子。上班后我让清洁工拿走了。林冷儿不知道情况,以为是丢了。真是虚惊一场,辛苦各位了,中午我做东,好好款待款待诸位。”林老板解释道。
“不用。”为首的警官语气平淡地回绝了,“下次小心,别闹这种乌龙,浪费警力。”
“是的,是的,我们以后一定小心,辛苦同志们了。”林老板赔着小心,脸上的笑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为首的警官不再多说,让林老板在问询笔录上签了字,算是销案,然后招呼一声,坐上警车呼啸而去。
四
这场景仿佛就是一场春梦,我看不明白,也想不清楚。明明是一箱货物不见了,林老板为什么在警察到来后说是误会呢?早上上班时我亲眼看到这箱货物的纸箱封口好好的,没有开箱的痕迹,怎么会是空箱呢?而且警察也不去调查,就轻易地相信了林老板的鬼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不管这是不是乌龙,这家公司我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与其被人扫地出门,不如自己主动离开,多少还可以留下点脸面。
因此,在看到林老板把警察送出厂门后,我主动向林老板走了过去,正当我准备提出辞职时,林老板反倒主动开了口,笑容满面地对我说:“阿杨,都怪我这记性,那箱货昨晚明明送走了,忘了告诉冷儿,才闹出这个误会。你别介意,我向你道歉。”
“老板,我……”
“不用说了,阿杨,是我对不住你,今晚我请你吃饭,算是向你赔罪。”林老板急忙打断道。
老板都认错了,我还能再说什么呢,只能答应了。
五
晚上,林老板开车,载着我和林冷儿来到附近最豪华的海鲜酒楼。
吃饭期间,我倒没什么,但总觉得林老板和林冷儿两个人之间有点不自在。林老板对我说,今晚一是为我压惊,二是为冷儿践行。
“叔,我知道错了,你不送我走行吗?”终于在饭快吃完时,林冷儿低声向老板求情道。
“冷儿你说什么呢!你有什么错?前几天,你爸妈捎信来说他们想你了,希望你回去看看他们。”林老板笑着解释说。那笑容中,我总感到有一种捉摸不透的东西,甚至让人感到后背一阵发冷。
“叔,求你了,不送我回去好吧。”林冷儿的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让人觉得回家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冷儿,别说了,回吧。”林老板的话中有一种强大的威慑力,林冷儿还想再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声来。但她的脸色很白,白得像是从坟堆里爬出来似的。
当晚,林老板把我送回工厂后,开车连夜把林冷儿送走了。自此,林冷儿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六
按林老板的话说,这件事就是虚惊一场。但我隐隐感到不安,仿佛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似的。从林冷儿离开后,总感到仓库里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平静,我想,我是不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我记得我刚到这里当仓管员时,有好几次觉得晚上有车辆进出的痕迹。当时,林冷儿是老员工,我偷偷问过她,她警告我说,要想多活几年的话,最好安分点,不该问的别问。现在我成了主任,她却离开了。但我想不明白的是,看起来心地善良的她为什么要诬陷我呢?
不想了,辞工吧,经过两个晚上的辗转反侧,我决定离开这里,明天一上班就去向林老板辞工。
在我刚准备走进仓库时,士多店老板刘阿姨远远地冲我打招呼,说,刚才我家里打电话过来,让我接了电话再进仓库。
刘阿姨是一位很精致的中年妇女,我还没进仓库前就已经在这里开士多店了。士多店的生意说不上好,但那部公共电话还是很赚钱的。
像我们这些远离家乡的游子,思乡的时候全靠它缓解乡愁。而且刘阿姨人不错,谁家里打电话过来她都会帮着找人。所以虽说每次接电话收点手续费,我们也是愿意给的。
因此,她说有人打电话找我,我根本就没怀疑有其他的事。等我走进士多店时,才发现里面的气氛有点不对——里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和三天前来仓库的那位警官非常像,虽然他穿着便衣,我还是认出了他。
他见我认出了他,直接对我说道,他需要我的帮助。
莫名其妙,他一个无所不能的警官需要我帮助,这不是开玩吧!我没有理他,问刘阿姨,我的电话大约还要多久才打过来。
刘阿姨低声对我说,阿杨,你是一个靠得住的人,我才介绍他认识你。他说得不错,他真的需要你的帮助。
刘阿姨不就是一个开士多店赚点小钱的小女人吗,怎么会和警察扯上关系了?警官并没有对我过多解释,只是对我说道,这件事关系重大,我知道得越少越好,你按我的吩咐去做就行了。而且千万不要显露出来,这样对你好。
“不过,我想问一句,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不过,上次算你机智,他们没讹上你,你觉得你每次都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吗?”
“难道我不可以辞工走人吗?”
“好,只要他们能让你走,就算我没说。不过,假如你走不了,愿意合作的话就和小刘说一声,我再来找你。”警官没有再说,只是提醒我随时可以找刘阿姨。
七
小林离开后,林老板又招了一个新仓管,叫阿丽,听林老板说也是他的远房亲戚。不过看她和林老板的亲密度,不像是什么正经亲戚。我从士多店回到仓库后,恰好看到阿丽在四处找我,说是有事想向我请教。我对这个衣着暴露的阿丽不感冒,最烦的是她总是喜欢靠在别人的肩膀上,两个不受束缚的小白兔一闪一闪的,时不时碰到你的脸上。虽说我是个血气方刚的大男孩,但也不是什么货色都收,对她一点都提不起兴趣。而且她看林老板时,眼睛里几乎就要冒出火来,抛的睸眼比电波还要快。所以我对她是能避则避,实在避不了,也是几句话就把她打发走。
既然我现在准备辞工,那根本就没必要理她这个瘟神,直接走进了林老板的办公室。
“林老板,我家里有事,想辞工回家。”说完,我把准备好的辞工书递给林老板。
“辞工?怎么了?”林老板热情地把我拉到沙发上,并给我倒了一杯茶,“是不是做得不开心,你说,我尽量满足你。”
“没有。就是家里有事需要回去。”我知道林老板不会轻易放我走,特意伪造了一封父亲病重,无人照顾的假电报。
“父亲病重,是应该回去。阿杨,你也知道,阿丽刚来,对业务不熟悉,你要是回去了的话,仓库里的事会全乱了套的。”林老板停了一下,喝了一口茶,接着说道,“我私人给你一笔钱,你汇回去请人照顾你父亲,怎么样?”
“这,不好吧。”我说,“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没什么不好的,就这么定了。从今天开始,你晚上也不用再回出租屋了,就住小林以前住的房间。”林老板不由分说地吩咐道,挥手让我离开,然后不再理我。
我看到林老板的笑容后面,有一种捉摸不定的寒意。我走出办公室后,开始反思这段时间的经历。
八
仓库里是没有宿舍的,我每天都要骑近一个小时的自行车来这里上班,如果不是因为工资高的话,谁愿意来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上班。但就算工资高,也没有几个老员工,像我这种做了两年以上的老员工好像除了林老板,在林冷儿离开后还真没有过。开始我以为老板升我为主任是因为我人勤快资格老,现在想来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一年多来,我每天下午六点准时下班骑车回家,就算是仓库里有事没做完,林老板也从来没要求过加班。就在前几天,我回家后发现外衣落在了仓库。要是在平时,落了就落了,但刚好那天发工资,好巧不巧的是工资恰好是放在外衣口袋里,假如被人顺走的话,那上个月就白干了。
于是,我拿上手电筒,摸黑骑车回到仓库。奇怪,没说今晚有货来啊,怎么仓库里有人正在装卸货物呢?
难道是我看错了?不可能,真真切切的。小林正在指挥着几个不认识的人在卸货,林老板牵着狼狗,小心谨慎地在货车四周巡逻。可能是狼狗发现了我,嗅着味儿向我这边走来。林老板脸色严峻地跟在后面,手中的手电筒四处乱照,好像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
我刚想走过去和林老板打招呼时,突然感觉有点不对。以前在下班后有过搬运货物的痕迹,但仓库里的货物好像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变化。一次两次,可能是我记错了,次数多了,那就是有人故意不让我们知道。现在看到有人卸货,是福是祸先躲起来再说。
想躲也不是那么容易,我看到大狼狗正向我躲的地方赶来,正不知所措时,大狼狗突然兴奋起来,嗷的一声挣开林老板手中的绳子,冲向一旁的草丛,很快就从草丛里叼出一只尚在挣扎的野兔。
林老板这个人对野兔肉可是情有独钟,说兔子是天底下最好吃的美味,经常带着大狼狗在附近的山林中捕猎野兔。每次大狼狗捉到野兔后,林老板都会赏赐它一块它最喜欢吃的牛肉干。这次也一样,林老板接过野兔,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块干牛肉。大狼狗两只前爪按住牛肉,美美地吃起来。或许,大狼狗眼中只有干牛肉和野兔,根本没有发现我。
我躲在暗处一动都不敢动,害怕再次惊动跟在林老板身边的大狼狗,万一再惊动它的话就不会有刚才的幸运了。直到卸完货,几个搬运工把货物搬进一个我从来没进去过的仓库,林老板离开后我才悄悄推着自行车离开。
第二天上班后,我就被林老板任命为仓库主任,和小林一样,有了自由出入贵重物品仓库的权力。紧接着就是贵重物品仓库丢了一箱价值几十万的货物。
我想辞工,林老板又拼命挽留,难道是我实在太优秀?不是,这其中肯定有猫腻。这样一想,我可能是落入了某一个陷阱,在逃跑与合作之间,我选择了和警察合作。
九
我假装买方便面去了士多店,在交钱时悄悄对刘阿姨说,我选择合作。刘阿姨边找零钱边若无其事地对我说,好,別急,想办法尽快获得你们老板的信任,有消息随时通知我。
我回到仓库,阿丽又在找我。和平时一样,两只大白兔又时不时地往我肩上碰,碰得人心痒痒的。
这个阿丽是怎么回事,很明显她和林老板有一腿,怎么又明目张胆地戏弄我呢?难道她的这些小动作是带着任务来的?我想起了当初小林诬陷我偷货物,我坚持要报警时,
林老板在小林稍一阻止就放弃了报警。现在想来,那就是做的一个局,想让我在他有一个把柄,便于以后随意拿捏我罢了。
好,既然你们要演戏,那我就陪你们演一场。我故意突然站了起来,把肩膀结结实实碰在阿丽的一个胸脯上。接着不好意思地对阿丽说:“阿丽,不小心碰到你了,不知有没有碰伤你?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说最后一句话时,我语气中带有明显的轻佻意思。当然,并不是每个男人都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我这样说,是符合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面对诱惑应有的反应。
“没有,没有。”阿丽说话时的声音比我还要平静,只是眼睛中多了两朵好看的桃花,看得我更加春心荡漾。
“可是,我受伤了啊。”我装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那眼神,恨不得一口把她吞下去。
“肩膀撞痛了?”阿丽用手去摸我肩膀的神态,那可是比真金还要真的真情流露,眼睛里有几朵桃花在怒放着,狂奔着跑向春天的方向。
“不是这里。”我配合着她,把她的纤纤玉手从肩膀上拿下,贴近我的胸口,让她感受一下我狂跳的心。
“你真坏。”
“你真好。”我色眯眯地看看她说。
十
这次过后,我和阿丽除了没突破最后的防线外,在外人的眼中和情侣无异。很奇怪,林老板并不认为我和他的马子有染而迁怒我,反而对我赞赏有加,时时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好好干,我不会亏害你的。
我呢,总是受宠若惊地向他表忠心,比哈巴狗还要温顺。
不过,让我奇怪的是,自从我住进小林住过的房间后的这段时间,仓库里从来没在晚上进过货,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难道所有的怀疑都是假的?不可能。既然警察能找我,就说明他们早就发现了蛛丝马迹,只是没有找到直接的证据才没有收网。不过,对于我这个平凡的打工仔来说,没事最好,也不用我担风险。
可我没想到表面的平静背后,正孕育巨大的阴谋。而且,这一天很快就来了。
在一个阴云密布的下午,林老板毫无征兆地闯入了我的办公室,把一叠相片狠狠地扔在我的面前,我放在办公桌上的保温杯差点被震落到地上。
“阿杨,这就是你干的好事?”林老板说这句话时,几乎是从屁眼往上吼出来的,我头顶上那盏昏暗的日光灯都被他的气势震得晃了几晃。
“林老板,什么事啊?”我假装无故地站了起来,不解地问道。
“你不知自己看吗?”这些相片根本不用看,只要看林老板气歪的嘴脸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做戏要做全套,我装着惊慌失措地翻看相片,里面全是我和阿丽的亲蜜照。
看到这么多高清照片我假如没什么表示就太假了,而且不用装,我知道这后面是什么状况,害怕的表情是自然而又真实。我语无伦次地说:“林老板,这些照片是谁拍的?我和丽丽是真爱,谁闲得没事干偷拍我们?”
“你们是真爱?”林老板不怒反笑,“谁都知道阿丽是我的人,你们是真爱,我是乌龟王八蛋吗?”
“她是你的人?”我的表情比看到外星人还要惊悚,完全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别说那么多废话,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勾引我的女人,该当何罪?”林老板一双通红的牛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喷了我一脸白唾液。
“林老板,你说什么呢,阿丽不是你的远房亲戚吗,怎么会是你的女人?”看破不说破,什么都说清楚了,后面还怎么看戏?
“这,”林老板一时语塞,这话是他自己说的。当初他把阿丽介绍给大家时,他亲口说阿丽是他的远房亲戚,现在亲戚变相好的,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不管怎么说,你和阿丽不清不楚,你总该给我一个说法吧。”
“林老板,我和阿丽是真爱,你虽说是她的亲戚,也不能棒打鸳鸯吧!”我装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含情脉脉地望着阿丽,没想到阿丽也点了点头,可怜巴巴望着林老板。
“阿丽是我们家族中的公主,从来就没受过苦,要是跟了你,你能保证她不受委屈吗?还有,你现在的这点工资,能养得起她吗?”
“林老板,我会努力上进的,努力挣钱给她花。”我急忙向他保证道。
“好,现在就有一个挣大钱的机会,不知你敢不敢做?”林老板终于露出了马脚。
“为了阿丽,没什么敢不敢的。”我就像一个想钱想疯了的赌徒,急不可待地问道,“除了杀人放火,我什么都愿意干。”
“好,今晚要进一车货,到时你去押货,回来后我给你10%的提成。”
“好,谢谢老板。”
十一
林老板走后,我去士多店买了一包烟,把晚上出去押货的事告诉了刘阿姨。刘阿姨叮嘱我,出去后什么都不用做,什么也不用说,记住车牌和到过什么地方就行。为了避免引起林老板的注意,我答应一声,匆匆回到仓库。
晚上,一辆蒙了车牌的卡车开进仓库区,直接开到上次我看到他们偷偷卸货的仓库前,林老板打开仓库门,带上我和车上的几个搬运工,在他的指挥下谁也没说话,有条不紊地搬运货物。
那几个搬运工我不认识,但一看我知道是熟手,林老板一个眼神就知道怎么做,我反而似一个外人,显得格格不入。
装好车后,林老板向司机使个眼色,司机立即吩咐几个搬运把我带到卡车车厢中,和他们一起坐在货物上。然后司机关上车门,车厢内立即与外面隔绝成了两个世界。这时不要说想看外面的情况,就是听声音都听不明白。
怎么办?总不能第一次出任务就什么都没发现吧。我想和那些搬运工聊天,听听他们说些什么,看能不能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但想起刘阿姨说过,我什么都别做什么都说,最终还是忍住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停车了,司机打开车门后,我发现这里是一个更大的仓库。几个搬运工下车搬货时和装货时一样,还是没有人说话。直到卸完货,里面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纹身汉递给一张收货单。
这时,林老板不知什么时候到了,看了司机一眼,司机点点头,用手做一个OK。林老板笑了笑,把我叫上他小车。在打开车门的一瞬间,我闻到一股好闻的香气,睡着了。
这一趟出差,除了让林老板给我一个大红包外,我几乎是一无所获。本来,按照约定,送货回来后,我应该去士多店反映情况,可是什么都没发现,我也就不好意思去见刘阿姨。
十二
直到一天后,我经过慎重考虑,虽说什么都没发现,但我总不能一直躲着吧。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去解释下。
庆幸的是我没有一回来就去士多店。虽然我什么都没发现,林老板却是防着我的,他安排人盯了我一天,见我没有异常才放弃了对我的监视。
我一般是两天一包烟,去的时候买的,回来了一天,再去士多店买烟是再正常不过。见到刘阿姨后我摇了摇头,表示什么都没发生。刘阿姨也不介意,只是不动声色地悄悄问我,什么异常都没有吗?
异常?我边递钱给也边想,开始时关在车厢中,下车卸货时又在仓库,大门关得死死的,我什么都没见到,能有什么异常吗?仔细一想还真有,在卸货时,好像听到过火车开过的声音。
我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刘阿姨后,她问我能确定大概时间吗?这个不难,卸货的地方有一个挂钟,听到火车开过的声音时我特意看了一下,是深夜两点三十五分。
刘阿姨对我伸了伸大拇哥,叮嘱我剩下的事不要我管,按正常上下班就行。
十三
从送过这次货后,林老板慢慢把我当成了自己人,除了不让我接触核心业务外,在搬运押送货物时给了我较大的权限。越接近真相我越心惊,原来林老板这个仓储公司只是一个幌子,他真正的业务是走私。难怪那天警察来后,一个劲地强调是误会,怕的是在警察调看监控时发现他走私的蛛丝马迹,只能打破门牙肚里吞。
警察是什么人,擅长从不合理中发现线索,才有了通过刘阿姨找我合作的事情。
按照刘阿姨的吩咐,每次送货回来后,我都会把看到的听到的原原本本地向她做了汇报。终于有一天,刘阿姨在听完我的汇报后,悄悄对我说,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这几天可能会采取行动,让我尽量想办法别去,以免误伤。
别去?有点难。以林老板的狡猾个性,假如我故意不去的话,一定会引起他的怀疑。怎么办?唯有的办法是装病。估计要去送货的前一天,我故意不盖被子躺在地板上。不出意外,第二天我感冒了,高烧三十九度。
因为这段时间出货都比较顺利,林老板不觉有诈,只是留阿丽在宿舍里好好照顾我。当然这个照顾是带引号的,主要是监视我。
林老板和他的马子在刚把货物送进仓库时,警察从天而降,来了个瓮中捉鱉,无一漏网。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阿丽成了污点证人。事情过后,阿丽悄悄对我说,阿杨,要不我们来个假戏真做怎么样?
什么,原来她知道我追她是假的,这比她成为污点证人更让我吃惊,久久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