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命钟:你见过活了几千岁的人吗?
老宅有一口老式座钟,一直废弃在阁楼里,苏强每次回来祭祖上坟,都要来看看这口钟。
“你似乎对这钟挺有兴趣?”
“是啊,我总有一种感觉,这不是一口普通的钟。”
“当然。”
守着老宅的是家里的二爷,此时我已经成家立业,他也已经白发苍苍。这些年来,他退休后就一直呆在乡下,没有像其他官僚一样恋权。老家的地早荒了,他只辟出一小片来,种些果蔬,自给自足。宅子里水电时有时无,更别说网络了,就连手机信号,都弱到可以忽略。
“这钟是什么年代的东西,它有什么历史吗?”
二爷在地砖上敲了敲烟杆,掸出烟灰,换上新的烟叶。
苏强立刻掏出打火机,给二爷点烟。
“说出来,怕你笑话。”
苏强忙道:“不会的,我怎么敢笑话二爷你啊。”
二爷点点头,深吸了口眼袋锅子,慢悠悠地讲道:“这事说来没人相信。”
“这钟究竟冶铸于何时,谁也说不清。但据家谱所载,这钟来到苏家的时候,是在大明成化年间。那时的苏家还是当地的望族,人丁兴旺,黑白通吃。一日,家里长媳将产,宅上忽然云霞满布,久久不散。当时咱们苏家人都是从商的,对此奇事都是不解。而眼看着孩子难产,大家都觉得冥冥中与此霞光有些关联,便忙派人出门请人来算。好巧不巧,人刚出门,就在门口碰见了个云游道士。管家问他可会看天象,他微笑不答,只是自荐,说自己叫彭祖。”
“彭祖?这道士好大口气,哈哈哈哈!”苏强笑道。
“你也知道彭祖?”二爷眼前一亮。
“彭祖是帝颛顼之玄孙,殷朝末年的时候他就已经七百六十七岁了,到了明朝,那还不活成老妖怪啦!”
二爷点点头,继续道:“是啊,家人虽然读书不多,但对此也知之一二,哪里信他的话。但大夫人一时难产,也没办法,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求他施救了。”
“道士又不是郎中,怎么救人啊?”
“他虽然不是郎中,但也算是精通天象,直言看这云霞颜色,家中定有妖邪作祟,所以才生产不顺。紧接着,他在咱们家中走了一遍,看了前后十多进厢房,后院的园林庭院,最终得出了结论,要布风水大阵,以解迷局。”
“好老套的风水骗术。”苏强摇摇头,“我猜当时咱们祖先并没有相信他吧?”
“恰恰不是。”二爷再次深深吸了一口烟,道,“说来也怪,按照他所说的,家里摆设挪挪地方,房间挂了些玩意,那云霞果然散得差不多了。大夫人也顺利诞子。”
“一定是巧合。”
二爷没理苏强,继续说:“老爷对他深信不疑,留他赏银赐饭,千恩万谢。晚席间,那道士又称,云霞并未散尽,皆因此宅虽然风水大阵已成,但犹缺重器镇宅。”
苏强恍然大悟:“所以,他就开始推销这口钟了?”
“正是。老爷当然听了他的话,买下了这口巨钟。传说这口钟的形制是仿照大唐迎祥观的景云钟,哦,也就是西安碑林博物馆里的那口。所以,我们这口钟,也堪称是国宝级的文物了。”
苏强大喜:“那岂不是无价之宝了!这一卖出去,咱们家不就发了!”
二爷道:“卖不出去。”
“什么意思?”
“准确地说,是没人敢卖它。明成化年后数百年间,苏家家道败落了,地被收了,园子也被铲平了,老宅只剩下这小小的四合院。不断有子孙想要卖钟,可都无一例外地遭逢大难。才刚刚卖出,便家破人亡,收买这钟的,也都一个个走死逃亡伤,不得善果。终于,方圆百里都开始流传,说咱们家的这口钟是丧门星转世,谁买谁倒霉。民国之后,钟就一直放在了老宅阁楼里藏着,家里传下组训,子子孙孙不得再动卖钟的念头。否则,钟鸣之时,既是人亡之际!”
苏强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因为借着阁楼里阴暗的光线,他看见二爷眼神里有一种从未出现过的狰狞。
“二爷……我刚才是开玩笑呢……我……我先下楼去了……”
“慢着强强,你想不想听听这钟的响声啊?”
第二天,苏家大丧,二爷去世了。
“老苏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一大早就走了?”
“不知道啊,可能是心梗吧,大夏天的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咦,那不是苏强吗?他现在可是高材生,听说在西安读研究生呢!”
“是啊,前途不可限量!”
原来,昨晚二爷强行敲响了大钟,一时间天雨诉,鬼夜哭,苏强和二爷交换了魂魄。之后,已经变为“二爷”的苏强看了眼镜子,当场猝死。死前,他明白了一个秘密:二爷早已不是二爷,而彭祖依然还在人间。
此时此刻,“苏强”披麻戴孝,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的笑前所未有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