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饰品的“白天鹅”

爸爸回忆……

天鹅不戴装饰品:

白天鹅

从古到今，寻遍环球，谁见过雪白的天鹅戴过装饰品？

我的老伴儿，有犹天鹅，从青春少女，到垂垂暮年，从来不喜爱配戴装饰品。

少女时代，由于早年丧父，孤儿寡母，生活无着，奢侈品只是个美丽的梦。

我们结婚时，两个人刚参加工作，将两套行李搬到一起，把校服清洗干净，没有婚纱，礼服，没有金银首饰，没有彩车嫁妆，没有锣鼓鞭炮，没有大型婚庆典礼。洮安一中工会主席孙育林，送给我们一把铁皮暖瓶和几只水杯。我们政史地教研组组长刘祥老师，送给我们两个盘子，一包糖果。我们凭烟票买了十盒烟，两盒兰皮的迎春烟，四盒黄皮的碟花烟，四盒白皮的握手烟。几包糖果。一个搪瓷面盆，两瓶白酒。婚礼在十一晚上举行。

我们与刘景林王美昶一起举办婚礼。学校在职工食堂（后来做学生宿舍）举办。大厨师也叫刘祥，做个野熏兔肉（洮南叫山猫肉），四喜丸子。连喜自己梳理发型，身穿校服，没有任何金银首饰佩戴。头上戴的东西，只有一副玳瑁色近视眼镜。胸前带一枚“洮安县一中”校徽。孙主席主持婚礼，首先向毛主席像敬礼，然后向大家敬礼。在我们唱一首歌以后，就开始祝酒。我们俩唱的歌是，一首电影插曲:“想爱谁来就爱谁”。吃喝完毕，我们徒步回到宿舍的一间屋子，墙上贴的像，两边各有一朵红色纸花。一对我亲自剪的喜字。

因为，那里是学生宿舍，为了不打扰学生，窗户上也没有贴大囍字。又正好是国庆节放假，大院里安安静静，这就是我们婚礼的大体情景。

我们结婚以后，经济条件不允许，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连喜不喜欢那些东西，所以没有任何金银首饰。

在她的一生中，我从来没有给她买过一件衣服，无论是低档还是高档的东西，连一个小挎包，一条小围巾，也没有买过。但是，她从来没有责备我。也许是她知道我也不会买东西。

这里有个小插曲。在白城地区党校时，我出差去北京，同事的爱人托我买一件衬衫，结果带回来一看，原来是白城市衬衫厂出品，闹了一个大笑话。也成了许多老朋友的笑柄！

回忆连喜一生中，使用的化妆品，就是上海产的“友谊牌”雪花膏，为尔肤，嘎啦油。从来不使用香皂，洗脸洗澡洗头，全部使用肥皂。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她离开我们。

有犹一只不戴任何饰品的白天鹅，飘飘悠悠的飞向白云深处的天国！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思念与无限的忧伤！我的喜子啊，一路走好！

老年以后，女儿们长大成人。有的给她买高档衣服鞋子，有的买了金项链，粗的，细的，长的短的都有。各种戒指耳环。金银手镯，金玉俱全。女儿亲自给她佩戴，一件件试看。但是，她对这些毫无兴趣，女儿走后，她又摘下来，收拾起来。每次上街购物，女儿们也要特意为她打扮一番，项链手镯，戒指耳环，一一佩戴。她不好拒绝女儿的好意，忍耐着一起去商店。等到回家以后，依然还是摘下一切饰品，收藏起来。这就是她一生不变的生活态度，从来没有奢侈的物质欲望。而对于精神生活，则有深深的渴望与追求。大女儿小东，很小的时候，她就亲自教她学习小提琴。女儿只有五六岁，几个指头还分不开，她就不厌其烦的教诲。后来，女儿终于学会了几只名曲。退休后，她每天都学习钢琴，与外孙子一起切磋交流。经过一番努力，终于学会了五线谱，弹钢琴也就更加得心应手了。搬到华乐小区以后，每天都和小区里的老年朋友一起，做健美操，练太极拳，唱歌舞剑。为了让大家提高歌唱水平，她利用每天下午时间，教大家五线谱。一手端粉笔盒，一手提教鞭，按时到活动室排练。那种认真负责的精神，实在令人佩服。许多老朋友，在她的热心帮助下，竟然也学会了五线谱！她们都可以看本视唱了。这让她很有成就感，以后更加勤奋了！

有几位朋友，还经常来我家，和她一起，又弹钢琴又唱歌，让我这音盲好生羡慕！由此可见，喜子一生的追求，文明而高雅！

如今，这样一只快乐的白天鹅，默默的飞走了，飞向遥远的天边了，再也看不到她美丽可爱的身影了！

钢琴依然在，

不见天鹅来，

我心中美丽的天鹅，

已经永远离开我们了！

              （2018.12.10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