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贰双探之午夜婴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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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头上盖着喜帕,由柳贰牵着手,往屋里走去。柳贰高兴的,嘴角都要咧到脑后了。耳边是邻里乡亲的一声声恭喜,柳贰扶着茶花坐到床上,听喜婆说过吉祥话后,将喜帕挑开。
茶花穿着一件大红嫁衣,身后放着一张鸳鸯交颈被,床幔用如意钩挂着。粉嫩的一张脸,映在烛光下,眉眼清澈,瞧上去呆萌可爱。
柳贰与茶花喝了交杯酒,就出去接待客人了。
娄郡守夫妇也来了,送了礼,也没吃饭,就走了。白弯弯受邀过来参加喜宴,从早上就陪在茶花身边,帮她弄这弄那。此时站在床边,给茶花递了一杯茶。“茶花,先喝一杯茶水吧。”
茶花这一天忙碌下来,只觉得饥肠辘辘。喝了弯弯递过来的茶水,还是觉得饿。她虽然喜帕被揭开了,但还是得坐在床上,等新郎应酬完回来,众人闹一闹洞房,再各自散了。
“弯弯,你从桌子上,给我拿块糕点呗。”
茶花不能离开床,只能求助弯弯了。
白弯弯是想去拿的,但又怕动了什么东西,再不吉利,不管茶花怎么说,都坚决硬起心肠。
茶花趁白弯弯不注意,从被褥底下摸了好一会儿,摸出几个红枣来,吃了几颗。柳贰一直在院子里陪同僚兄弟们喝酒,好不容易让他们赶上灌醉柳贰一次,那还不是卯足了劲儿灌。
柳贰几碗酒喝下去,一点事没有。
众人更来了劲儿。
柳贰家摆了十来桌,其他摆不下的,就延伸到了隔壁的茶花家。反正也是两家办喜事,谁也没那么讲究。从前给茶花送衣裳的刘大婶,就在茶花家吃席,等到了要回去时,发现大孙子不见了。“大牛,大牛,我的孙儿呢?”
柳老头听刘大婶说孩子丢了,问是不是上隔壁去了。众人听了,都帮着找孩子,一直惊动到了茶花这。她又不能出去,只能陪着干着急。
夜已经黑了,找起人来,也没那么容易。
两家都找过一遍,还是没收获。
刘大婶让儿子和儿媳妇回家找,也没找到。
刘大婶难过,大牛娘也急哭了。
“娘,你别急,许是娃瞧着热闹,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大牛爹安慰了娘,还得安慰媳妇。
柳贰也没想到大喜的日子,会出现这样的事。
茶花有心想去帮忙,顾不得什么吉祥不吉祥的事情了,正要起身,突然听到床底下有动静。
她低着头瞥了一眼,似乎看到一个孩童。
正好白弯弯从外头进来,“茶花,官爷怕你饿的狠了,让我去厨房给你拿了点吃的。他们正在找人呢,刘大婶急得不行,险些昏了过去。”
白弯弯把饭菜放到桌子上,茶花又听到了床底的动静,估计是贪玩的大牛,不知何时躲进去了,一直没被人发现,茶花计上心来,问:
“弯弯,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个故事。”
“恩?”白弯弯看茶花开始讲起故事,觉得有些奇怪,茶花指了指床底下,有小孩的衣角露了出来,白弯弯点点头,问:“是什么故事啊?”
“传说有一个妇人,生下了一个鬼胎,觉得他容貌丑陋,又是鬼怪化身,就将他丢了。每每到了午夜时,这夫人都能听到婴儿的哭啼声。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长,仿佛就在她的耳边萦绕,挥之不去,异常恐怖。听说,但凡是不听话的孩子,也会被这个鬼怪上身。鬼怪觉得这孩子不珍惜,不想要爹娘,不想要祖……”
“我没有……”大牛被吓得抖着身子滚了出来。
“茶花婶婶,我没有,我不要。”
大牛哭着扑到了茶花的怀里,茶花抱着大牛安慰,示意弯弯去和刘大婶说一声,人已经找到了。柳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大牛在茶花怀里,他给媳妇准备的饭菜,都到了大牛嘴里。
这贪玩的孩子,真是该揍一顿!
“茶花婶婶,你说隔壁的廖婶婶,是不是也能听到婴儿的哭啼啊,我老是听到廖婶婶大半夜的惨叫,说什么孩子回来了,回来找她了。”
大牛一脸天真,拽着茶花婶婶的衣袖。又在二狗子叔的瞪视下,脱开茶花婶婶,跑到了进门来的娘怀里。大牛娘先是一巴掌打在大牛屁股上,然后对茶花妹子道了谢。解决了事,众人也没了闹洞房的心思,让小两口早些休息。
这么晚了,茶花就让弯弯去她屋里睡了。
第二天茶花醒了,得知弯弯已经回去了,和贰哥商量了一下,搬回了娘家。柳贰是无所谓住在哪里的,只要媳妇在就行。柳贰还特意请了三天婚假,两个人蜜里调油似的过了几天。
大牛说的事,茶花也去问过。廖大姐的夫君说孩子是上个月得了急病,走的有些突然,孩子娘一直没过去这个坎,才会整日哀嚎。他已经多次叮嘱过娘子了,也会多管着她一点。
从始至终,茶花也没见到廖大姐。
茶花也不好总打听别人家的事,就回去了。
后来他们夫妇解决了断头和尚的案子,练裳姑娘如愿嫁给了陈二公子,将呆瓜交托给他们抚养。呆瓜今年十二岁,两年前发烧,救的不及时,把脑子给烧坏了。祖父最是乐善好施,便将呆瓜留在身边,就当是再养一个茶花了。
茶花把自己的屋子腾出来给呆瓜,只能跟贰哥回他家,不对,现在该是他们的家了。
这日,柳贰站在门口,和茶花说:“茶花,今儿我沐休,正好去郡城买祖父说的几味药材,都是治呆瓜需要的药材,要不要跟我去?”
“好。”茶花跟着贰哥往郡城去。
晚上回去的时候,茶花看到廖大姐家挂上了白灯笼,隔壁大牛正好在街上玩,茶花走到大牛旁边,拿了一块买的糕点给他。大牛接过糕点来,狼吞虎咽的吃了,才跟茶花婶婶道谢。
“茶花婶婶,我娘说廖婶婶上吊自杀了,不让我再去她家玩了。廖婶婶做的烧饼特别好吃,她总是会多烙几个,包在油纸里送给我吃。”
大牛总是半夜听到廖婶婶的哭声,也不见廖婶婶的夫君安慰她,爹娘不让他多管闲事,他就背着爹娘出来,趴在墙头上看。
每每廖婶婶发现他了,就让他赶快回去。
“茶花婶婶,廖婶婶为什么要自杀啊,那个坏东西说小弟弟是病死的,可我明明看到廖婶婶抱着小弟弟出去,但她回来的时候,小弟弟又不见了,小弟弟是不是在和廖婶婶玩捉迷藏啊?”
茶花摸了摸大牛的头,“茶花婶婶也不知道为什么啊,大牛,赶快回家去吧。不然你爹娘找不到你,又要担心了,你祖母也会伤心的。”
“我才不要他们伤心。”
大牛似乎又嘟囔了一句什么,但茶花被廖大姐家的娘家人叫住了,就没听清楚。柳贰倒是听清楚了,大牛说:“我才不要像小弟弟一样,让廖婶婶伤心。”柳贰皱眉,总觉得这件事,有些古怪。等他再抬头看茶花时,茶花已经被廖家大嫂子抓住了手腕,她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廖家大嫂子正要开口,看到婆婆出来,便松开了茶花。廖老婆子瞪了儿媳妇一眼,她的怀里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道揣着什么。
“我这苦命的女儿啊。”廖老婆子假模假样的抹了几滴眼泪,拽着儿媳妇回了屋,一边走还一边说:“你们姑嫂虽然不和,但我女儿毕竟是死了,我这女婿一个人,哪里能忙的完。可别在这里跟我偷懒,小心我回去告诉我儿子。”
廖大姐是从隔壁村嫁过来的,茶花还跟着祖父去参加了他们的大婚,和孩子的满月酒。茶花记得那孩子脚上还有个月牙形状的胎记。
她回来还和贰哥说:“要是在脑袋中间,岂不是包大人在世了。”柳贰说:“你喜欢包大人?”
茶花记得,她那个时候,似乎是说:“断案如神又秉公执法的包大人,谁不喜欢啊。”茶花看着贰哥,不知怎么的,说了以前的称呼。“狗哥,你该不会也喜欢包大人,才会断案吧?”
“叫贰哥。”柳贰摸了摸媳妇的头,二狗子这名字,实在是太土了,配不上他的茶花,还是祖父取的柳贰好。至于他喜欢包大人这件事,倒也并不全是,他主要还是想看茶花崇拜自己。
两个人往家走,先给祖父送了药材。
“茶花姐姐。”呆瓜换上了茶花从前的衣裳,这些日子养下来,人也胖了一点。小脸蛋肉乎乎的,茶花趁机摸了一把,手感颇好。
茶花问:“呆瓜,有没有乖乖的?”
呆瓜点头,“恩,祖父教我认字。”
茶花把药材给了祖父,柳老头将药方拿出来给茶花看,告诉她呆瓜这病,还是有希望治的。
柳贰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
柳老头在医术上,还是很厉害的。茶花跟着祖父一学起来,就把夫君给忘了。柳贰就一直陪着她,安安静静的。等呆瓜喝了药,茶花又观察了一会儿,天色更晚了,茶花开始打哈欠。
“赶紧回去吧。”柳老头也是讲的忘我,越讲越细,还让茶花去熬药,观察呆瓜喝完以后的反应。这一耽误,时间就过去了好久。
好在就隔着一道墙,柳贰带着茶花出来,柳老头把门锁上,柳贰和茶花回家,柳贰正要关门锁上,透过缝隙,看到有人抬着草席,往县外去。柳贰觉得蹊跷,让茶花先睡。
他一路跟着,发现那些人把草席扔进了县外树林的一个坑里。两个人虽然蒙着面,但柳贰还是认出了其中一个,是廖大姐的夫君。
至于另一个,柳贰怀疑是廖大姐的兄长。
柳贰记得廖家大娘说,回去告诉她儿子,那就说明廖家大哥并没有在万寿县。为何两个人会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还埋了一个草席。
柳贰有心想看里头是什么,却没工具,只好做了一个标记,一路尾随。看这两个人进的就是廖大姐家,越发确定两个人的身份。
万寿县的县令,一直没有调令下来。哪家若是有个什么走丢家禽的事,也是邻里邻居帮忙。
若是杀人埋尸的案子,怕是要去找娄郡守了。
柳贰回家找工具,茶花也要跟着过去看。柳贰心软,只能带媳妇一起去。两口子小心翼翼的把草席挖出来,看到了廖大姐的尸首。
“这……”茶花对尸体并没有什么研究,但看上去,廖大姐的脖子,似乎有两道痕迹。
柳贰道:“只怕廖大姐未必是上吊自杀。”
茶花拽了拽贰哥的袖子,可怜汪汪的看着他。
“若是他杀,廖大姐的娘家人,怎么可能会置之不问。”廖大姐嫁过来那天,他上衙,没有去参加大婚。因而没见过廖家大哥,他只是对另一个人有些猜测,若真是廖家大哥,他和妹夫埋了自己的亲妹妹,这是何等的可恶啊。
柳贰将他猜测的,悉数告诉了茶花。
“咱们也不是廖大姐的亲人,即便是告状,只要婆家和娘家都不承认,也没办法告成。”柳贰有心帮忙,却没办法去帮。廖大姐的夫君,在西头开了一家猪肉铺子,生意也是极好的。
他们都叫他马猪头。
马猪头一向最得意的,就是娶了一个温柔漂亮的媳妇。廖大姐还会做烧饼,每每到了吃饭的时候,就能看到她带着篮子去送饭。夫妇俩平日里也恩爱,廖大姐有孕后,马猪头就不让她去送饭了,廖大姐怕他饿着,还坚持了几天。
马猪头心疼媳妇,就在猪肉铺子里砌了一个灶台,每天都带着媳妇做的烧饼和菜粥,自己在铺子里热饭吃。后来廖大姐月份大了,他就自己买着吃,回家的时候,还会给媳妇买她爱吃的酸果子,给孩子买布虎头的小帽子。后来孩子急病走了,马猪头在家里陪了媳妇半个月。
究竟是谁对廖大姐下了杀手。
柳贰有些不敢相信,会是马猪头。
“那怎么办啊。”
茶花不想看着廖大姐枉死,却不能帮她。
“贰哥,或许咱们去问问,万一他们肯呢。”
茶花还是想试一试,万一事情不像他们想的这样。即便是马猪头杀了廖大姐,或许廖家并不知道这件事,或许贰哥认错了人。毕竟他也没有见过廖家大哥,那可是他的亲妹妹啊。
“好了,别哭了,咱们去试试。”柳贰看茶花眼泪掉了下来,忙去帮她擦。他抬起袖子,找了不脏的地方,要往茶花脸上抹,半途又觉得袖子也不干净,还是放下了。“乖,别哭了。”
茶花倒是一点都没嫌弃,拿起袖子擦了擦。
“贰哥,你别太在意,我已经不是大将军的女儿了,我是祖父的孙女,是你的茶花。”柳茶花的确很开心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她的爹爹骠骑大将军花寒已经死了,她没有其他亲人了。
祖父和贰哥,才是她的亲人。
她不是什么千金娘子,只是贰哥的小媳妇。
“恩,是我的茶花。”柳贰和茶花把廖大姐又埋了回去,庄重的给廖大姐鞠了一躬。
柳贰还是觉得不能贸然去问,既然廖大姐的尸体已经在这里了,那么等吊唁那天,棺材里肯定不会有尸体的。那个时候,想办法把棺材掀开,里头没有尸体,总是件蹊跷的事情。
等柳贰带着茶花来吊唁的这天,茶花看到大牛哭的稀里哗啦的,大牛娘一边拉着他,一边给廖家大嫂子道歉,“对不起啊,小孩子有点不懂事。他平日里和马家媳妇玩的最好了,知道马家媳妇再也回不来,从家冲出来,我实在是拦不住。要不是你婆婆拦着,怕是就要惊扰了。”
柳贰看到棺材前的桌子上,香炉被打翻了。
这个大牛,该不是想掀开棺材,又没力气,不小心打翻了香炉吧。柳贰不由得看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大牛,看来廖大姐对他是真好。
“茶花,你快来帮我劝劝大牛。”大牛娘不知道这孩子何时有了这样大的力气,她死命拉着这孩子,才勉强拉住。眼看着没了力气,看到了茶花夫妇过来,便叫茶花过来帮忙。
“孩子胡闹,你们大人也胡闹吗?”廖老婆子虽然声音大,但眼睛一直瞄着棺材,像是生怕有人会去动棺材一样,就站在那护着。廖家大嫂子也拦在大牛跟前,不让他往里去。
茶花想起和贰哥商量的事,就说:“要不让大牛看廖大姐一眼吧,就一眼,廖大姐心善,不会怪罪的。”茶花才说完,廖老婆子像是猫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尖着嗓子喊了起来。
“你不知道死者为大吗?不过一个小屁孩,凭什么开我女儿棺材,我不同意,谁都别想动。”
柳贰把茶花护在身后,只怕这廖家的人,都知道廖大姐死于非命了,却还是替凶手隐瞒。
若非如此,怎么会阻止他们开棺材。
“廖婶婶,你不能给大牛做烧饼了,呜呜呜。”
大牛看到茶花婶婶,想到了温柔的廖婶婶。拳头和腿脚挥舞着,还要咬他娘的胳膊。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大牛娘看孩子跟撞邪似的,怕伤了他,又怕他冲撞了人家,一时不知道怎么搞了。前来吊唁的左邻右舍,也说不如让大牛看一眼,他平日里和马家媳妇,的确是走的很近。之前马猪头还说,他家媳妇能生出儿子,多亏的大牛常来玩。
“廖家大娘,不知道马猪头去哪里了?”
柳贰看灵前并无马猪头的身影。
“他伤心,又是个老粗,哪里能做来这些。”廖家老婆子死活不肯让他们开棺,她也没想到万寿县的人这么难缠。好不容易把赔钱的女儿卖给了隔壁县的马猪头,给儿子娶了媳妇。结果女儿一直生不出儿子,她还怕马猪头休妻。
好不容易生出儿子,回娘家的路上,女儿还把大外孙给弄丢了。后来整个人神志不清,还要拿砍刀把女婿给砍死,女婿也是逼不得已,才勒死了女儿,已跟她道了歉,又赔了银子。
若是这些人知道女儿被女婿杀了,把女婿弄进大牢去,她后半辈子怎么办,总不能靠那个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儿子吧。这一家子,都靠儿媳妇做绣活补贴,怎么能活下去啊。
这么有钱的女婿,可不能让他进去。
她这儿子,最后的作用,也就是跟女婿把女儿给埋了,那树林里头,不可能有人去的。只要这空棺材下了土,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
“贰哥,要不你去掀开吧。”
茶花还从没见过这么不把女儿的命当命的。
柳贰也没了别的办法,趁廖家大娘不注意,把棺材掀开了。众人看到空的棺材,顿时吸了一口气。来吊唁的钱大爷也伸长了脖子去看,棺材里的确什么都没有。“这棺材里怎么没有人,这是怎么回事?马家媳妇呢?马猪头呢?”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让马猪头出来。”
众人嚷嚷开了。
廖家大嫂子看这些人这样为小姑子着想,想着为小姑子讨一个真相,不由得流下泪来。她嫁过来的时候,爹娘还说是有钱人家。后来才知道,是他家把女儿卖给了马猪头。好在马猪头对小姑子也好,两个人又有了儿子。
她没想到孩子会被人给拐了,万寿县和长松县离着有些远,小姑子在茶瘫歇脚,有一个老婆子坐在小姑子身边,和小姑子说话,小姑子觉得口渴,就买了一碗茶水喝,喝完觉得肚子特别疼,抱着孩子又不方便。那老婆子说,她就是长松县的人,在县那头住着。
她又说替小姑子看一会儿,小姑子实在是疼的厉害,看这老婆婆面善,就把孩子给了她。
谁成想,孩子就这么没了。
小姑子说的时候,她也惊呆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廖家大嫂子还特意帮着小姑子,跟马猪头解释了。她以为马猪头不会怪小姑子,但他不仅怪小姑子,还打她,甚至把她给杀了。
偏婆婆为了银子,信了马猪头的鬼话。
还让她保守秘密,不要和任何人说出去。
廖家大嫂子听说过万寿县出的那个女尸,就是茶花夫妇破的案子,她有心告诉茶花,婆婆却走了出来。她是廖家的媳妇,哪里能不听婆婆的话啊。如今她终于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廖家老婆子却一把推开儿媳妇,说她们家和马家都不会报官,女儿就是上吊自杀的。她特意给女儿选了最好的时辰,先埋了起来。就是为了让女儿下辈子找个好人家,投一个好胎。
“我,我愿意。”
大牛挣脱来阿娘的怀抱,拽着茶花婶婶。
“我是廖婶婶的儿子,我愿意报官。”
大牛娘愣了一下,她突然想起来,马家媳妇还没怀上的时候,的确是认了大牛做义子。只是后来马家媳妇有了儿子,两家就没在意了。
“是,我儿子认了马家媳妇做干娘,既然你们不肯去报官,那就让我儿子去吧。”大牛爹下地干活去了,听人说儿子要扒人家棺材,忙赶了过来,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他知道马猪头没了儿子难过,也听到了邻居家的动静,劝过马猪头别打他媳妇了,马猪头也说会改,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最后马猪头下了大牢,一命抵一命。
茶花和贰哥把廖大姐的尸体又挖了出来,让廖家大嫂子带走。廖家大嫂子把小姑子葬在了小侄子的衣冠冢旁边。柳贰看着木牌上的马大头三个字,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茶花,我好像在齐州,看到过这孩子。”
他在齐州看到一个妇人,怀里抱着奶娃娃,包裹孩子的布被路过的糖葫芦杆给勾住了,露出了奶娃娃的脚,那妇人匆匆包住的时候,柳贰正好看到了脚上的月牙胎记。
“咱们还得去一趟齐州。”
最后孩子找了回来,由廖家大嫂子养了。廖家大嫂子的娘家知道那些事,就让廖家休妻。廖家大嫂子看孩子可怜,就带走了。
廖家老婆子想把外孙子留下来,柳贰说她包庇马猪头,也是该下大牢的,若是把孩子给了廖家大嫂子,他们就放过她。柳贰还特意说了牢里是多么的恐怖,多么的可怕。廖家老婆子为了自己的命,放弃了抚养外孙子。
“茶花,这一路上辛苦了。”柳贰抱着媳妇,这趟齐州之行,实在是九死一生。茶花也搂着贰哥的腰,埋在他的怀里,闷着声说:
“贰哥,咱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
柳贰听到了,“恩,永远。”
“你们家,别腻歪了,过来熬药。”柳老头看着站在他院子里,搂搂抱抱的两口子,吃起了孙女婿的醋来,他和坐在一旁的呆瓜说:
“乖孙女,以后可别找这样的夫君,在老人家面前腻腻歪歪的,也不知道生个重孙子给我玩。”
“祖父,吃。”呆瓜把茶花姐姐给她买的酸果子给祖父吃,柳老头差点被酸掉了牙。“你这孩子啊,怎么还是向着你茶花姐姐。”
“哈哈哈,祖父,你喝这个。”茶花给祖父沏了她从齐州买回来的茶叶,柳贰又说:
“祖父放心,孙女婿会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