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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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仙里是个出神仙的村子,至少在阿锦看起来是这样。
纵观整个求学生涯,总有形形色色的同学,或努力奋斗,或凶神恶煞,或神神鬼鬼,或邻家姐妹,找阿锦,也做自己。
故事开始于神仙里的一所初中,名谓集星中学,那里以蔡姓居住民的孩子作为“地头蛇”,其他村子的不同姓氏的孩子走读,于是寒冬腊月或者炎热酷暑,每每有一批批浩浩荡荡踩着单车的学生队伍,以集星中学为轴心,来回于神仙里与各个村子交界境内。
阿锦姓冯,不属于神仙里,但与他有过交集的神仙村人,却数不胜数。首先便是他外婆一家,神仙里的外来住民,很小的时候,阿锦就曾在外婆家神仙里的新乡住过,那里,有漫天繁星,也有讲故事的老人,有忘记了模样的大哥哥大姐姐,也有不再联系的同龄人。
从06年开始,阿锦告别小学母校,同同村发小踏上了踩单车读初一之路。
有些“神仙”其实也并不一定姓蔡,就比如开学刚认识的后座的女同学阿勤,是另一个村庄的,脾气火爆,言辞犀利,老是欺负男生,当然也不会放过阿锦,经常用笔尖戳他后背。阿锦善于给人起绰号,于是“女暴君”这三个字便重重地压在了阿勤心田,令她脸红耳赤,久久抬不起头,看到阿锦便一顿“狠揍”。
所以那天七人帮老大的出场才会让阿锦惊呼:“神仙下凡”——
嘈杂的初一学堂课间,阿勤又在脚用力地踹阿锦所坐的板凳,并扬言:“待会体育课我就去把你的单车轮胎扎破,让你放学回不了家!咧咧咧!”
可怜的阿锦被欺负得似乎有点精神错乱,自暴自弃,也吊儿郎当地编起儿歌来:“女暴君,欺负人,是冠军,女暴君,嫁不出去,多开心!”就在阿锦屁股下的板凳快要烂掉的瞬间,一个高挑的身躯立在了阿勤面前,对着她的桌子就是一顿猛拍,让似乎像菜市场但又井然有序的课间教室停顿了几秒,才又恢复正常。
“老大,怎么了?老大……”
阿勤像是《西游记》里重又遇到主人的妖怪般彻底伏法,整个人僵坐在凳子上,不知所措。
阿锦回过头,只见那人也一脸和蔼地转身看向他道:“老六,我今天就在这里正式宣布,阿锦,成为我们七人帮的第八个成员老八,以后只有我们保护他,罩着他,决不能让我听到有人包括你欺负他!”
“我?七人帮里的老八?”
阿锦一脸疑惑道。
阿勤还在狡辩道:“我哪里欺负他,我……”
“老大!这家伙老是欺负我,就因为我上数学课没有故意放水成绩比她好,她就要扎我车胎!”
阿锦陡然记起同桌阿明,作为七人帮的老三,牵线搭桥让他与阿璇写信,聊得甚好,也将自己的为难处境哭诉了一番,想必这位便是老大阿璇,自己也算是抱上大腿了。
阿璇道:“阿勤你可知错?”
“知错知错,就是少了许多乐趣,嘿嘿。”
“还贫?”
阿璇扬起手就要打阿勤。
“不敢不敢。”
“过去的就既往不咎,以后要注意分寸。”
阿勤那可是什么便宜都占尽道题:“那八弟是不是得叫我一声六姐?”
阿明插嘴道:“六六六!六妹。”
正在这时,走廊外有人跑进教室到了阿璇附耳几句,阿璇便即火急火燎地出去了。
阿锦可不敢管那么多,只一个劲嘚瑟着:“再见,老大!”
阿勤抑揄道:“瞧你那没出息的劲,七人帮里的老八,哈哈!”
正说着,阿璇又似一阵风般地在走廊呼唤阿勤。阿勤欢快地蹦了出去不久就哭丧着个脸回来。阿锦也是后来才知道,阿勤的前男友阿鑫,也是神仙里人,从所转的校园回来,来找现任女友阿慕,这阿慕又是七人帮的老九,于是阿璇相当于一下子招了两个阿勤的“眼中钉”入七人帮。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阿勤在校外约架阿慕,而阿锦不明白的是,为何阿璇作为老大,对此却置之不理,似乎还有点挺阿勤。
女生打架,法律不允,道德不从,但谁都爱看——扯头发,吐口水,好像没有其他的招数,观感却让人莫名的兴奋。阿勤和阿慕就这样在阿锦枯燥的初一学习生涯贡献了女生打架名场面。终于从他们口中得知,原来阿璇一开始也是和阿鑫交往过,阿锦不禁感叹,这关系,剪不断,理还乱。
渐渐地,当阿锦开始习惯阿明在课堂上怼怼老师,捉弄女生的时候,初一结束了。
初二的阿锦当了班长,巧的是阿慕是副班长,两人的交集开始了。
起初阿锦也门缝里看人,瞧这“贱人胚子”红颜祸水,但后来在一次次的黑板报编辑,卫生值日里,阿锦那颗冰雪之心也融化了。
那时阿慕早已退出七人帮,每个星期七人帮内部成员都会聚会,阿锦从一开始形容她为“那个贱人”到“我们副班长”只用了三个星期。阿璇和阿勤觉察出不对劲的时候,为时已晚。有趣的活动也挡不住骚货的心。
由于农村的落后观念,才上初三,阿璇便辍学,而阿勤,也不打算读高中,只想混个初中文凭便上社会大学。而阿锦与阿慕的暧昧关系人尽皆知,早有传闻阿鑫要打他,阿锦在读完初三上学期的时候,也“跑路”了。
可阴差阳错的是,他竟然被分配到阿鑫所在的学校,并与阿鑫同个宿舍……
黑夜降临,宿舍里的灯忽闪忽闪的,阿锦一“文弱书生”,手不缚鸡,被阿鑫和他表弟揍到毫无还手之力。同宿舍的人早恨透了阿鑫的淫威,表面上是替阿鑫出头警告受伤的阿锦别轻举妄动,实际上是帮阿锦出主意让校长开除阿鑫。
“你明天就直接找到校长说,你的头很痛,无法正常活动。”
同宿舍的人建议道,虽然与多年后网络盛传那种学校孩子被霸凌如何正确操作的法子不符,但也很大概率可以让劣迹斑斑的阿鑫被开除了。
果然,阿锦那天假装迷迷糊糊,精神萎靡,甚至一度无法参与考试。
双方的父亲都来了,阿鑫的父亲表达歉意并想送阿锦去医院看看,阿锦的父亲老实木讷,并没有答应,最终校长还是开除了阿鑫。本来这件事到此就翻篇告一段落,哪知周末放假阿锦又和阿慕约好去溜冰,混到一起,被也刚好去溜冰的阿鑫撞见……
溜冰场里的灯也忽闪忽闪的,阿鑫对着坐在角落背对着他的阿锦又是一拳,把阿慕和她的闺蜜们都吓傻了。
曾有部仙侠剧的核心梗是:“人若犯我,退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到了阿锦这里却是:“人再犯我,大局为重。”
看着阿鑫的身旁也有一群“非主流”的“贱女生”,阿锦觉得得先稳住阿鑫,让阿慕他们先行离开,自己再想办法。
阿锦一路从溜冰场被推搡到地下车库,这中间他灵机一动暗自拨通阿明的电话,尽管阿明赶来时,阿鑫已经又打了他一遍还走人了,但好在阿慕她们都安全离开了。估计幸好提了一嘴老大阿璇的名号。
阿鑫被开除之后去了哪里呢“求学”呢?集星中学!
于是第二天在集星校道上,便有阿明跟着另外两个“兄弟”大战阿鑫,战了一回又凑“三兄弟”再战阿鑫,才把他彻底打趴下了。这其实是阿璇在收到阿锦被打之后,给阿明下的死命令,必须给阿鑫一点苦头吃。
阿锦的父亲听罢阿锦的描述终于着急,登门拜访阿鑫父亲并致歉。据村里人传的,阿鑫一族在神仙里极为显赫,可以上门打人都没事的那种。
而阿锦回到学校继续读书,也被同宿舍的人看不起,同样的软弱怎能发生两次?
阿锦上了高中,还和阿璇有往来,而阿璇也常说:“我和老六时常念叨你。”隔三差五的,阿锦总能收到阿璇从远方寄给他的礼物,衣服和鞋子不计其数。阿勤则经常在他QQ空间的留言板留言,十分暖心。而阿明自从那次打架后也辍学了,跑到城里工厂干活,并没有跟阿璇计较过半句怨言。
对于阿锦而言,阿璇这位“神仙”就像观音菩萨,虽然他也不是孙悟空,但每次她或者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或者暗中保护他,维护他。而阿勤这位“神仙”就像孙悟空,老把他当猪八戒欺负。至于阿明众兄弟,就像沙僧,老把他当唐僧守护,尽管对手强横,但也都尽力而为。
高考后,阿锦追随阿璇的脚步去了厦门,打工穷游,纵使在那里再也没有七人帮的热血,神仙里的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就像《我们的时光》里唱的:“这里就像与闹市隔绝的又一个世界,让我们疲倦的身体在这里长久地停歇。厦门的时光,是我们的时光。”
大学时阿锦与阿慕还是分分合合,从一座村庄到一个城市,从一个城市到一次旅途,神灵是否还庇佑爱情?仙人是否还锄强扶弱?回忆从神仙里开始,却也似乎没有离开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