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北海的记忆
关于北海我知道的不多,为了你刚去过那里。
与你在一起的时间里,除了争吵和斗嘴,旅游是我们做的最多的事情,因为你我一样,都需要在旅途中彻底放松和救赎。去过很多地方,唯独没有一起看过海,明明你我都一样,彼此渴望大海。曾经有过想法和计划,但都被各种不确定性因素所打破,或许是天意吧,但是上天才不会有这个闲情逸致单独捉弄你我,是我们彼此错过。那个可以与你一同看海的男孩不是我,也许后来的你和他已经看过,又或许你们的婚纱照早已预定在海边。
选择北海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图个方便。四个小时的动车来到北海,出站的那一刻阳光炽热,北海秋天的太阳依旧毒辣,体感潮热,偶有一缕海风吹过,也丝毫感受不到凉爽,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到沿海城市,依然很不适应,甚至想立刻打道回府。
北海城区街道不宽不窄,随处可见的电动车遍布整座城,在这里,电动车的数量甚至远超机动车。从车站出来后,骑上电动车,跟着导航径直往酒店驶去。道路两旁的凤凰树、椰子树、棕榈树还有一些叫不出名的树竞相映入眼帘。不同城市之间的设计规划和布景大同小异,对于非专业的我来说看不出区别。有时候鼻子比眼睛好使,空气中夹杂着的海鲜腥臭味扑面而来,却是我们城市所没有的。
都说北海会惩罚每一个不会骑电动车的人,我自认为骑车技术一流,但第一次骑车载你就给你摔个人仰马翻。你的膝盖,手臂都被擦破,在你白皙稚嫩的皮肤上留下几道红色伤痕,也在我的心里刻下悔恨。那晚天很黑,灯很薄,你的眼里闪烁着泪光,你是个很容易被生活中细枝末节的小事感动而流泪的女孩,可那晚的泪水一定不是因为感动而流。
事情发生后我显得不知所措,嘴里不停地表达着我的歉意,你没理我,我只能想着带你赶紧去医院处理伤口,你还是没理我,只是瘫坐在地上,望着自己的伤口,眼里泛着泪光。不知该说什么的我只能默默陪着你气消,我宁愿成为那个被摔伤的人,因为我骨子里的性格就是不愿他人替我受过,伤痛我来背,快乐留给你。但这是我的内心想法,我不说出来你又怎么会知道呢?过了许久,我带着你去药店买了擦伤药,为你抹上。慢慢的你对我开口说话了。
“就刚才那一刻,我看到了你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实在太欠缺了,这么点小伤你还要带我去急诊?你真应该好好反思一下。”
“......”
沉默了一会儿,我内心毫不服气的回答着。
“好的,我错了。”
你一向对我要求严格,生活中的一些细枝末节之事既可以成为你感动流泪的前提,也会成为你“教育”我的谈资,那是你对我有真正的期许,你希望我逐渐成熟完美,而那时的我一向又内心孤傲,表面顺服,实际上你的很多“教育”根本没听进去,这是我们经常争吵的主要要因。
入榻酒店,疲惫感瞬至。汗水从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榨出来,望着窗外,午后的的寂静是有重量的,混合着赤阳烘烤柏油马路面发出“滋滋”声响,压在我的耳膜之中。此刻绝不是出门的好时机,还是老老实实冲个凉水澡小憩片刻静候黄昏才是上策。
傍晚的北海逐渐幽深,夕阳还不舍得退下,渲染西边的半边天空橘黄弥漫,人间重归浪漫。街上行人增多,大人、小孩、甚至老人穿着拖鞋、短裤加背心,女人稍微矜持些拖鞋配上短裙倒也不失体面与美丽。漫步在干湿分明的沙滩,昏黄的海平线跳入视线,海浪毫不留情的拍打着礁石,又一浪接一浪的冲上沙滩,咬着牙、发着狠冲向最远距离,势要一较高低。海浪大抵分三种,一种单方面争先排头奋勇向前,即使前路礁石横行,困难重重,也甘愿为了心中的执念打破艰难险阻,冲上海滩;另一种则是被后浪推着前行,即使后浪实力再强,怨言再少也终究双双消逝在大海,对于海岸沙滩望尘莫及;最后一种则是双层浪,你拉着我,我推着你,进可到达沙滩的最远距离,退可携手圆满而归。我和你不知道属于哪种浪,但我真心祝福你们会成为双层浪,路途遥远,苦难与幸福并存,其中滋味,你们慢慢品尝。
隔岸灯火阑珊,沙滩上游人密密麻麻,拍照打卡的恋人、嬉闹铲沙的孩童、悠闲散步的老人还有不知该干啥的我,这要是无人机从高空拍下,就如蚂蚁一般,在大海面前,人类还是显得太渺小。
海滩旁拍婚纱照的恋人颇多,即使此刻灯光昏暗,依旧清晰可见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我祝福他们,如同我祝福着你们。L先生终究没能和W女士共同走到最后,但W女士会与W先生携手共度余生,对于离开L先生的W女士来说,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更好的幸福呢?
深夜、海浪、微风、灯火、嬉闹、歌声、宿醉。
第二天醒来已是晌午,阳光依旧充满热情,用它最热烈的光芒欢迎每一位前来北海救赎的浪人。踏入北海老街,仿佛走进厚重的历史文化长廊,巴洛克风格的雕花与百叶窗完美契合,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下细碎光圈。空气中飘散着虾饼的酥香和甜水的香腻,我不喜欢这里的特色美食,但热爱甜品的你一定会喜欢。街道商铺的招牌错落有致,楼下店家的吆喝声、游客的谈笑声、电动车的喇叭声交织在一起,演奏出属于北海老街的独特交响乐章。
当午后转向黄昏,冠头岭开始展现它最美的时刻。嶙峋礁石与轻柔海浪形成刚与柔的极致对比,云霞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天空与海面开始魔术般的变幻——橘黄、姹紫、幽蓝层层晕染,我的眼睛快容不下眼前的极致浪漫了,屏住呼吸,抬头闭眼,用心享受。
“海枯石烂”礁石区人群密集,这块巨大的礁石历经千年海浪雕琢,形态峥嵘,巍然矗立,褐色的岩体上布满白色的海蚀痕迹。情侣们携手站在礁石上,任凭海风扬起衣角,浪花拍在脚下碎成白雪。他们排着队等着用相机记录下此刻的海誓山盟,似乎就会留下“海枯石烂”的永恒誓言。当他们面对浩瀚大海时,依然敢于许下一生约定。我想......你们也不例外。
远方灯塔闪烁,归航的渔船剪影划过海平线。走着走着天就黑了,我无法让此刻的美景为我停留,就如同我无法拥有你一样。但仔细想想,即使无法拥有你,但至少拥有过就好,要求的太多,感情就会变质。有时候太想要一个结果,反而会让我更加痛苦,我只是浇了一次水,这朵花又凭什么永远为我而开呢?遗憾是人生常态,失去也是家常便饭,无需过度执念。
北海很好,我再也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