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来了又走,我知道,我被深爱着
前几天爸爸给了我一个小葫芦,比花生大一点点。不似那种杨柳细腰,它洼腰处不怎么明显,像个胖胖的娃娃,拿在手里特舒服,是一拿住就爱不释手的那种。
我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小葫芦。从没见过这么小就熟了的,跟个钥匙挂坠似的,关键是形状太可爱了,手感太好了。
爸爸送我时,刚从老家摘下来没两天,刮好皮的小葫芦还留有几分嫩嫩的青绿,有一点重量。
这么小的胖娃娃实在太喜欢了,于是常在手里拿着。白天要么在手里把玩,要么放裤兜里。晚上就握着睡觉,像小时候爸爸给我新买的布娃娃,必须放被窝里一样。
那天,吾语说想去街里逛逛,再买双鞋子。临出门时,正巧春玉打电话,就拐她家顺便给她送点东西。
路上,我坐在电车后座,一手抱吾语的胖乎乎肉嘟嘟的圆腰,一手拿着小胖葫芦玩。感慨,还是喜欢闺女这有肉肉的腰啊,抱着特别舒服,不像吾言那腰瘦的硌手疼。这小葫芦也是,胖胖的捏着挺舒服,不像小细腰的葫芦,手指捏着费劲。哈哈哈。
到了春玉门口,送给春玉一个葫芦,是前段时间我专门刻了她名字的那个,一直忘了给她。还给春玉看了我的小胖葫芦,说是我超爱的新宠。
去特步试了两双鞋,不太合适。又去橙橙那儿试了鞋,买了上次看好的那双,哪天没号了,这回橙橙特意给进了一双,正合适。高高兴兴的穿上回家了。
下午在家里干啥来着,忽然就想起来我的小胖葫芦了,去裤兜里摸了摸,没有。赶紧喊吾语,问在她包里没,她找了找说也没有。有点心慌。
我出门没有拿包的习惯,啥也是忘兜里塞,要么放吾语包里,这都没有的话,那是掉哪儿了?还是,回来随放哪儿了?
吾语看我心急,赶紧去翻找,半天也没找着。我寻思着应该在家里。为啥?因为我喜欢啊,它怎么会丢!
晚上睡觉时,躺床上不由自主的开始回忆。离开春玉家后,我坐电车后座上,手里还拿着小胖葫芦,对,这个印象很清晰。后来,后来……没了!
我的记忆总是这样,太多的发生都不经大脑,没有留存。偏偏,我最讨厌最害怕找东西,偏偏,我最是随意,什么东西都乱放,很重要的东西,有时明明想起来了,也懒得放回原位。
唉,身份证都丢过俩了。那次去韩国,第二天清早出发,第一天晚上被少阳催着拿身份证时,去小抽屉找,才发现丢了。翻遍了各个抽屉和书包,也没有找到。爸妈和大姐都很淡定,少阳也直接咨询了拿户口本可不可以,没有人埋怨我,她们都认为我身上发生这种事很正常!
我自己常懊悔又发誓,可这么多年也过来了,时而惊奇自己如何长大的,都不知道家人和伙计们都已经很习惯了。可我还没有习惯啊,我还抱有希望!
喏,小胖葫芦找不到了,吾语让我给橙橙打电话,问问有没有落她店里,我很笃定的说,不准,我没记得在她店里拿葫芦。我想着,我这么喜欢的东西,明天,它就会出现。对,明天……
自我安慰又失落到有些伤心,复杂的情绪纠缠不清,累的迷迷糊糊的也睡着了。
早上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我的小胖葫芦呢?不行,我要魔怔了。吾语说去橙橙店里看个外套吧,到那儿问问她,万一小葫芦掉她店里了呢。
我根本没怀希望,是因为我希望小胖葫芦在家里。可是,我一到店里就不由己的说了句,我有个小胖葫芦……
橙橙抬头,惊讶的说了句,是你的?昨天你们走后,有个老乡抱个娃过来买衣服,她娃拿那个小葫芦啃。我以为是哪个孩子的玩具,丢了也没人找,还以为不要了。那娃啃着不撒手,她妈就带走了。看这事儿,咱也不知道是你的。不过那个是咱村的,我问问她,还在的话,让她拿过来啊。
失而复得的惊喜,在橙橙一番大大的不好意思的解释中,在我心头萦绕,是甜蜜的幸福的味道!
我急忙解释,这是爸爸送我的,我们家有很多,可我真的太喜欢这个了。如果人家娃也喜欢葫芦,我可以多给她几个别的。
橙橙说,不用吧,她娃才几个月大,只是看到了拿起来啃,咱觉得没人要了,也不至于给娃拽出来惹她哭。早知道是你的,说啥也得放好。
看吧,这一刻,真切的体会到了,我的最爱可能别人眼里一文不值的东西。也忽然理解了,那么多电视剧里那种,主人公因为一件有特殊意义的东西,拼尽全力去寻找的桥段。
我倒是不至于做什么过激的事儿,只是表达一下此刻的情感,就是类似这种的。真的,我发现小胖葫芦丢了后,心里竟有了难过的感觉,多长时间都不曾有的情绪了。
橙橙给老乡发了信息后,我激动的情绪还在心头荡阿荡。一是终于不用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了,一是等待答案的心情简直太煎熬了。这意外来的有点出乎意料,不过,我喜欢!
一会儿,对方回了信息。说是回去路上,娃把葫芦掉了,不知掉哪儿了。
过山车做过吗?我这小心脏啊,正在经受这过山车似的跌宕。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我一个刚摘下来没几天的小胖葫芦,它的命运咋就这么多起伏呢?
是我了,是我先爱上了它,明明那么难舍,日夜不想离开,却连它丢哪儿都不自知。记忆中的片段,就在离开春玉家后,电车后座上拿着它那一帧,然后断片了!
如果,我是真爱,怎么能这样随意?如果我是真爱,怎么会连丢了它都一点没感觉,却在回家后半天了才想起?如果我是真爱,怎会连自己去翻找一下都嫌麻烦,连给橙橙打个电话都懒得打。
所以,我的爱是假的?
怎么会呢,我伤心了都,多少东西来来去去,多少人进进出出,多少事擦肩而过,多少思绪缠绕厮磨,我以为,我都无所谓了呢。可我发觉小胖葫芦不在兜里那一刻,我竟有些慌了。听到橙橙见它了,我欣喜,听到娃妈说丢了,我伤心,我确定,我对它动了感情。
我的感情多么浅薄,多么无知愚昧,多么不值得它期待。我难得心动一次的心爱之物,竟只有短短几天的缘分。这次失去,是为了告诉我,要懂得珍惜所拥有的吗?
想起了甄士隐老来得女,却和英莲只有三年的父女缘,那种悲痛。想起了过往里看过经过的太多失去,都在平静里沉淀后,几乎要忘记了自己还有情感。这一石激起的浪啊,就让它翻涌一会儿吧。
情感,是很私密的东西。表达,却只是一种选择。年少时,日日有百般烦忧,却被人笑道,为赋新词强说愁。如今,历经千帆,却又欲说还休。
回头看看孩子们,她们喜爱的纠结的放不下的,我曾给过多少理解?大多都是不经意间的置之不理,带给她们多少冷漠的回应,此刻竟无言。
原来,失去只是为了体验,来理解感受,来更好的爱。谢谢,谢谢和我只有短暂缘分的小胖葫芦,你的可爱,你的来到和离去,你带给我的惊喜和伤心遗憾。谢谢,我还拥有的一切,将珍而重之,惜之爱之。
得到是喜欢,放下是修行,懂得是馈赠。
爸爸听说我丢了小胖葫芦,马上又摘了两个小的,还有两个超级大个的,送来家里。还说,家里多着呢,想要啥都有。
对于小胖葫芦,我还不能完全释怀,但我知道,我被深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