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秋生

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05期“秋”专题活动。

当黄灿灿的禾遇见了红红的火，大概就是金灿灿的秋。所以秋天注定是一场摧毁般的自我绽放与燃烧，秋天出生的秋生，多少有些这方面的特质吧。

谁也没想到，四十八岁的秋生，妻贤子孝，父母健康，事业安稳，他却走向了绝路。

其实这大概早有预兆的。人群中的刘伯捋着枯草般的胡须说道。

此话怎讲？大家好奇地把眼光都聚集在他的脸上。

还记得二十年前，他父亲呼地一巴掌扇过去，涨红的脸一下子泛了白，那白就像一张纸，然后啊像一点点慢慢渗透一样，渗出来了一个血红血红的巴掌。那时秋生的眼睛里就出现了那种幻灭般的火焰，激烈中充满着绝望，当时我就感觉这眼神不对劲，只是没想到这潜伏期竟然长达二十年。

人群中的表情分成了两波，一波是比秋生年长的，他们回味着刘伯的话似有点头。而另一波是比秋生年小的，他们的眼神更亮，更集中在刘伯的脸上，却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刘伯，到底咋回事，讲讲呗？

小年轻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问了。

说来话就长了，让死者安息吧。刘伯叹了口气，再一次捋着他那稀稀落落在风中凌乱的胡子后，背对着手离开了人群。

刘叔你讲讲呗。刘伯走了，大家又把眼光齐刷刷地集中在另一头发泛白的老人身上。

其实吧，就是造化弄人，就是秋生年轻的时候时候喜欢上了同父异母的妹妹，两人还一见如故，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一见家长，才明白俩人是苦命鸳鸯，走不到一起。

那后来呢？

后来两人倒是分开了，也各自找了对象成了家，谁知道后来两人又到了一块，还抱回来一个孩子，他爹不愿意了，拿着铁锹要往死里打他，是那女孩威胁他爹要跳井 才挽救了这局面，最后他爹给了秋生狠狠一巴掌。

不对啊刘叔，这秋生不就生长在咱村吗？

所以说造化弄人嘛！

刘叔也叹了口气，望着西边燃烧的红霞。

没过多久那姑娘生了场大病人走了，秋生他爹跟前没了子女就又把秋生要了回来，秋生原本不答应的，可他爹拿那还不满周岁的孩子做条件。于是秋生就带着妻子和孩子过来了。

我说呢，秋生一下子冒出来又消失，估计也是不想呆家里才常年打工在外。

我知道了，秋生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他的大女儿果果，如今果果却……

大家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有些人的眼睛突然就泛起了光。

你说，这是不是病啊，算不算遗传病，秋生他喜欢上了同父异母的妹妹，他的女儿果果又喜欢上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你说这……

说话的人正激动地说着自己发现的秘密时，却遇到了大家投来的眼神，那些眼神凉凉的眼神里又藏着说不出口的禁忌。

最终大家都沉默了，各自散去，算是对死者最后的尊重与告别。

夕阳红着脸，像是喝醉了般，东倒西歪倾斜下去，残留的红光像一块块遮羞布，最终被掀了去，又被风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