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
切着手里的蒜末,心里却抗拒着它的味道粘在手指上,难以洗净。若阿姨在该多好。她一定又会笑着说姑娘矫气,然后替我准备好一切。阿姨比母亲略小的年岁,在这座无亲无故的城市做活儿,是个懂得感恩的人,每当我给她额外的报酬,她总会捎来家乡的特产。
若阿姨在,我想炒菜就炒,不想动手,歇着便是。若阿姨在,她会把家里的卫生收拾妥当,不会像现在这般,所有的家务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现在,家务由不得我想与不想,刚洗的衣服又换下一堆,刚做了午餐,又是晚餐,刚打扫的房间,又被孩子们弄脏。
林先生居家工作,他忙的时候我不想打扰他,他不忙的时候我又不愿要他帮,怕他弄乱厨房,我还要打扫整理,加重负担。
封锁的日子,也再一次证明如果一个女人没有帮手,那么毫无疑问,她将变成彻头彻尾的家庭妇女和保姆。无所谓穿衣打扮,没时间逛街约会,连擦护手霜都显得多余,因为双手总会不停地沾水。手也在迅速变老。
早上在林先生讲电话的声音中醒来,集团总部的北京来电,问候林先生和这里的情况。商榷着之后整个公司是否都在家办公。
志愿者按下门铃,送来物资与快递。林先生说志愿者也很辛苦,让我买些饮品送给他们。于是手机下单,三十份星巴克咖啡,绵薄的心意,感谢他们,辛苦了。
女儿的房间,天猫精灵播放着《可可托海的牧羊人》,外婆教她的歌,此刻成了她的偏爱,将来也是个情深义重的女子。
【毡房外,又有驼铃声声响起,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你。】
我洗着手里的东西,思绪却远走故乡。门外传来声响,我也知道,一定不是你。看似平静的我,心里却是止不住的惦念。K先生也被社区要求复验核酸,因为他来过这里。
与K先生已经近一个月没见了,通话、视频都没有。唯剩些许文字,收悉着彼此的近况。或许未来的日子也会这样。
K先生说一切都会很快好起来,当初那么严重的湖北也不过两个月余。
K先生说只要这里解封,他就来。
我说不能来,这里很严重,来了回不去,甚至隔离。
K先生说那就隔离。
直白的四个字,在疫情之下,胜过千言万语。
我并不要你为我以身涉险,你有这样的态度,于我已是足够温暖。
无论我说过什么气馁的话语,不管我怎样焦虑,K先生总在用他的行动告诉我,他从不反悔。
任何风雨飘摇的日子,有K先生,便有了倔强的底气,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