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母校琐忆

2022-04-13  本文已影响0人  金娃妈

对母校记忆很深的,不是读书,而是吃饭。每天的课间操后,便急忙赶到宿舍,用塑料袋包了饭缸,放到课桌里。一心等最后一节课的铃声,方便以最快的速度到食堂,打到饭菜。至于上课的内容,谁知道呢?有些男生嘴里叼着饭票,手里提着饭缸,直接跑步过去。女生不能跑步,怕被同学们笑话。就是那样精心准备,也不一定能保证有菜吃。虽然说排队,总是感觉很乱,人太多。记得有一次我在人缝中递过饭缸,等人走完了,却不见我的。原来是被挤到地下了。饭缸是父亲从部队带回来喝水的搪瓷缸,上面有鲜红的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它和水壶、军大衣一样,是父亲做过军人的见证,也是家里重要财产。此刻它倒扣地上,似乎为没有完成任务而羞愧。

饭缸主要是打菜,菜多数是洋芋白菜,主食馒头。偶尔一次米饭,有点粘牙。毕业几年后,和一个男同学说起米饭,说他吃米饭有心理阴影。原因是在学校吃米饭后,他习惯留一口倒点开水喝,结果漂起好多虫子。

也有不那么紧张打菜的日子,多数是周一。周天回家吃好了,又带了母亲做的锅盔和辣子酱,有时候是锅盔和咸菜。也有考试前期不回家的时候,则由哥哥负责送口粮。刚开学的时候,母亲和大姨送过一次,我看到母亲,张嘴就哭。大姨说:哎吆,看这姑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媳妇子。大姨年长我母亲差不多二十岁,儿孙满堂。母亲没说什么,放下一周的干粮走了。以后也很少再去学校。

有时候周末不回家,我是不希望家里人来送大饼的。这样我就可以心安理得拿饭票兑换面包了。面包是校门口右手小商店的,像冬天小孩的棉手套那样大,没有拇指那种。手套一律金灿灿,油酥酥,散发出烘烤的香味。迫不及待吃到嘴里,松软酥香,酸酸甜甜,太好吃了。可惜有点贵,需要好几张饭票。钱也可以买,母亲一天给我算一元的零花钱,一星期十元。说是零花钱,其实还是买饭,一碗炒面片一元,一天一顿,也是改善生活。

上课最轻松的是周四,周三晚上,有人说:明天没有语文课。整个文科班宿舍就欢快起来,有人开始唱歌:我的热情,好像一把火……。语文课老师,就是班主任罗老师,中等身材,说白银口音的普通话,看起来很和善,对我们跟严厉。他兼任重点班语文课,对学生的不努力很着急。以至于有个女同学穿了新衣服,他在课堂上委婉的说要比学习,不要太虚荣。我清楚地记得他说:有些人就是假干净,你看他洗杯子,洗的就是倒水的那一点,喝水的时候却不是那个点。嫌这个嫌那个,其实最应该嫌弃的是他自己。等我们笑过之后,他又说:穿衣打扮,以后有的是时间。目前最主要的是学习,你的父母送你到这里,目的是什么,你们比我清楚。好好想想,你对得起他们吗?

教室里沒有任何雜音,同學们全都低下头,双眼却瞄向課桌內的飯缸,期待下課鈴聲响起,冲向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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