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初见

2018-08-27  本文已影响6人  captain_rain

那一年,我十九岁。 一个人坐着去往广州的客车。

一路的风景没有细看,车在走的时候我一直悄悄幻想着广州的模样,中大的模样,以至于下车的时候,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仍一脸的无动于衷,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进入的是怎样的一个世界。但也是在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对家乡的怀念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至少没有深到流泪的程度。不管怎样,“广州,我来了!”直到现在,我仍清楚地记得下车时候的那个场景:一个少年一脸兴奋地站在路旁,又不知所措地往四周张望着,马路中间的公交站不时有公交车停下,乘客一脸严肃地从一个地方走向另一个地方。

因为之前家里已经跟表哥联系过,他会来接我,我便拿着被子,扶着行李箱紧挨路边站着。同时也好奇地打量着路过的每一个人,每一辆车,借以验证早先在车上的猜想。不久,表哥来电话了,他让我直接坐出租车到他家的附近,不然他也不知怎么到我这里,于是我便壮着胆子拦下了此生的第一辆出租车,刚开始的时候,我操着一口从电视上学来的粤语跟司机说话,在我费了好大劲仍没能跟司机说清楚要去的地方时,我放弃了,转而用起了普通话,没想到竟意外的管用,“原来广州不全都是只听得懂粤语的~”,我恍然大悟似的自言自语。到了表哥说的地点后,表哥早已在哪里等候。我刚打开车门,他便迎了上来,还帮我付了车费,那时我也没有感到不对,觉得似乎是应该的。听爸妈说,表哥是个普通的公务员,平时主要负责照顾一些退休的老干部,家里条件也不时特别富裕。他当时已经在广州定居,孩子也有十多岁的样子吧,当时我姐来广州读书他也没少照顾,因为这一点,我一直很敬重他。之后表哥把我带到他家,并赶紧炒了个面条给我吃,上面还有个煎蛋。我大口地吃着,他便趁机打电话到学校的有关部门询问报道程序。吃完后歇了会,他便带着我去学校了。

奇怪的是,当我们进入中大的时候,想象中宏伟的校门、华丽的大楼并没有出现,所看到的,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门,素净的水泥路,两旁墨绿的高树,以及树后斑斑的红墙,仅此而已。但这些却没有让人觉得寒酸,反而让人有点亲切,像是回到了久别的家。

进了学校,夹道两旁站满了热情洋溢的学长学姐,手里大都拿着写了院系名称的牌子,一有人经过的时候,他们就激动地摇晃着手中的牌子,旁边没有牌子的人有时也会帮着挥手呐喊,也有许多提着大包小包的人仰着稚嫩的小脸同他们交谈着。一时间,仿佛进入了菜市场似的。我跟着表哥,一路问询着往前走,不多久就到了报道的地方。报道的地点叫“熊德龙学生活动中心”,简称“熊德龙”。当我第一次听到这名字的时候,觉得很诧异:怎么这么奇怪,一栋楼竟然叫熊德龙,未免太随意了吧,既说不上风雅,也谈不上风流,后来才知道这是一个人名,学校里的其他建筑有很多也是以人名命名的。我来的早,第二天才是正式的报道时间,但已有迎新志愿者在忙碌了,因此有一个师兄就带着我和表哥去我住的地方了——334。

那时看见334的时候,真心觉得它好破旧,灰黑的外墙,油漆脱落的窗桅,无不带着一种破败的气息,特别是进到宿舍,发现没有独立卫生间和卫浴的时候,我一时愣住了:这要怎么洗澡啊。好在不久后才发现每层楼都有公共的卫生间和浴室,心情这才平静了些。就这样,来到了我即将栖息四年的地方——604。因为表哥下午还要上班,因此帮我简单安顿下后他就先走了。而带路的学长也走了。因此,我就一个人在宿舍里收拾着自己的座位。收拾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现在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也许是在憧憬着即将到来的大学生活,又或者是在想象着未来的室友们。就在这时候,有两个人进来:一个可爱的小胖子(其实不胖,只是腰有点圆),一个不知怎么描述的年轻男子。一顿寒暄之后,知道小胖子是我的室友,而男子是他高中的师兄,正好在中大读书,就带着他过来了。

小胖子名叫,湖南衡阳人, 说着一口标准的乡下普通话,小小的眼镜下眨巴着个灵动的眼睛。他是第二个到宿舍的,刚卸下行李不久,也就跟着收拾自己的座位来了。不多一会,只见他拿着个洗脸盆打了水,用抹布把桌面弄湿后,就直接往桌子上倒洗衣粉,看到这的时候,我真是下了一跳:额,这样也行,未免彪悍些了吧,看来这同学脑筋比较直。惊诧过后,眼看着他把桌面擦得那么干净,也就不由得敬佩起他来了。以后相处的日子里,这样的事经历多了也就习以为常。

眼看着天就快黑了,两个人赶紧把手上的活干完就去吃饭。因为校园卡还没发下,我们就借着同来师兄的卡。吃完过后,两个人就回了宿舍,因为宿舍还没收拾好,晚上也就没有出去玩了。守着空旷的宿舍,两人静默无语,偶尔会有几个同专业的人过来串门,一顿热情过后,也就走了。我想,那时的我正在想着要上些什么课?要做些什么比较好。而李健呢,可能也是如此吧。随着夜色越发醇厚,灯光渐渐熄灭,尽管窗外哗声依旧,宿舍内的两个人也都依次上了床。

至此,大学的第一天就过去。虽然没有想象中那般惊天动魄,可那时年轻的心里依旧像燃着一把火,恨不得赶紧冲到明天去,看看明天的世界。那时我并不会对明天感到恐惧,因为我对明天一无所知,对明天有着期待。

第二天因为要报到,两人起了个大早,刷牙洗漱过后,就到宿舍楼旁边的学五吃饭了。对于学五,真是又爱又恨呐,每次离开久了才会不自觉地怀念,而吃的时间长了,又感到厌烦,有点像是母亲吧。因为我们还没有校园卡,因此只能买饭票。吃完饭便两个人来到熊德龙注册,这时里面已经人声沸扬,学院的注册队伍也有了二十多个人在排队,我们也就跟着加入了注册队伍。看着前面的队伍不断前进,我的心仅开始有点紧张,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害怕,似乎在等待的时候,这种情况总是会出现,也许是对即将到来的未来的敬畏吧。终于,轮到我了,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脸蛋圆圆的女生递过来一个橙色的手提袋,脸上挂着微微的笑,我赶紧接过带着,并说了句:谢谢师姐~。后来才知道,她就是我们的辅导员,也不知她那时听见“师姐”的时候,是不是在心里窃喜。

之后,两个人走出了熊德龙,在路边找了张石椅,把手提袋里头的资料拿出来看了又看。紧接着就照着发的地图找到了校医院开始体检。不得不说,年轻的学生总是拥有着最大的热情,我们来到校医院时,里面已经乌泱泱一片挤满了人,而且还一个个脸上挂着腼腆的笑容。也许当时的我也是这样吧,恨不得把自己的的兴奋与欣喜掏出来一些跟陌生的人们分享,那些时刻,连擦肩而过的人都像流星一般惊艳、璀璨。我们跟着一条条的队伍开始了体检,最后终于在午饭前结束了。

随着其他宿舍的人陆续到来,整栋楼像活过来了似的,迸发着热烈的朝气。在这浓烈的气氛下,我的第二个室友——杜临风,已经在宿舍等着我们了。我们回到宿舍的时候,他正收拾着自己的床铺,下面一个似乎是他爸爸的人则在旁边静静看着,我们打过招呼后,连忙推了张椅子给他坐。这时,又有一对大人进来了,应该是其他宿舍同学的家长。我们跟着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后,刚进来的那个阿姨似乎对临风爸爸不帮儿子收拾的做法不是很认同,便酸溜溜地说:哟,还真是老子啊。我也不清楚当时临风爸爸心里怎么想的,但当时他什么也没说,也看不出有生气的样子。眼看着着气氛明显有点不对头了,我也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拿了自己的杯子装了杯水给临风爸爸喝,我想:那应该是我大学中做的最恰当不过的一件事了。因为我认为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好的话就自己做,哪怕是至亲,他们只要陪伴着,就足够了。接着,新进来的两个人走开了,我这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临风继续收拾着床铺,收拾完跟我们打声招呼后就跟着他爸爸出去了,宿舍就这样又剩下了我们两个人。好像以后很多的时刻,也都是我们两个人的样子。如果,我们两个不是最先到宿舍的,也许会有点不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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