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叶公聊天

2022-07-04  本文已影响0人  中文zhongwenw点com

今天跟某区域性小有名气的诗人叶公闲聊。聊着聊着,对面愤慨起来:写了半辈子诗反而不如一介主播了。啥?主播?想改行?我这头很是诧异。哪里!改行是甭想了,这张姥不疼爷不爱的老脸搁哪儿都是被嫌弃。更何况,下笔可千言,张口就流汗的毛病就是改不了。我说嘛,我先附和着。对了,近期可有新诗?不写了,好好上班挣工资。那头停顿了一下发来这么一句。

诗歌于我,只是一条龙而已。啊(上声)~啊(去声),不愧是叶公。我心里来了这么一句,手里却发了这么一句:怎么跟主播扛上了?我老婆,你认识吧?算认识吧,你发过两照片我看过,弟妹好一个文青。喝,文青!想当年,就是因为我会抹两句诗,死缠烂打跟我好上了。到手了就不再珍惜,就跟她丢储物间里未拆封的快件一样。谁说没拆封?拆烂了都。我心里嘀咕,很为弟妹不平呢。

我写的诗,公众号转发的,《诗刊》《啄木鸟》刊发的,也有几百首了,她几乎一首没好好读过;主播直播带了啥货,倒是门清。果真是忠实粉丝啊。而且,只要有新货,管它三七二十八,直接下单。家里二卫改的储物间里除了她的时装,就是她兴冲冲从丰巢取回来都没来得及拆的快件,都快赶上文景盛世仓库里“贯朽而不可校”的烂钱了。

这是行为艺术吗?我的眼珠子都快凸出眼镜了。说到行为艺术,偏偏又勾起叶公一番新的感慨。他说:兄弟,你太厉害了。你一语道破天机。啥?的确,从主播到我老婆,就是行为艺术。所谓物的实用性已经微不足道了,他们已经超越了功利性,他们将他们的售卖行为与购买行为都上升到了艺术的高度。就好像,好像唐宋文人青楼买笑,官妓卖艺一样。他们的交易是不触及肉体的,他们宴乐,可以听曲、赋诗、酬唱,诗人的倜傥、艺妓的妩媚都不在话下,最关键的是诗与艺术的交流、诞生与创造。高晓松的“诗与远方”早就为唐宋文坛所醉心。

不过,雅唐韵宋的“诗与远方”是阳春白雪,今天主播与粉丝的“诗与远方”是下里巴人。无论阳春白雪,还是下里巴人,他们都能够直切灵魂。纽约街头抱着吉他的造型前总会聚上一群人,如果他面前丢一只破碗,那碗里总归会有不少散碎的银子,不,面值不等的美钞。

最贵的钞是美元,最不值钱的人是诗人。诗人的自豪只能在阿Q的感叹里了:“咱老祖宗曾经也阔过。”是的,无论是盛唐,还是弱宋,诗人题在墙壁上的诗歌是可以换来一顿美餐的。所以,今天,我们才会读到诸多《题临安邸》《题西林壁》这样的诗。不过,诗人的肉体与灵魂因为总是游走在世俗与仙境,所以,寺院里的墙壁会被更多的诗人笔墨所占据:《题净因壁》《题花山寺壁》《题御城寺壁》。甚至到了清末,国士谭嗣同还在囚牢的墙壁上留下他脍炙人口的行为艺术,“我自横刀向天笑”,将帝国大厦的积灰震得簌簌往下掉。

今天的诗人除了卧轨这样的行为,还有什么艺术呢?顾城、海子的诗歌又有几人读过?大概连一首诗的诗名都叫不出,除非像舒婷《致橡树》这样自带行为艺术特质的诗歌。

看来,人们看重的不是文、不是诗、不是歌,也不是物,而是行为艺术或者比方艺术的行为。所以,当纸面上语言艺术式微的时候,各大平台的主播却风起云涌、方兴未艾起来。2022.0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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