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19):代理上岗
集团纪检领导周五终于要返京了,调查持续了一周,结果如何暂时还没有通报,详情大家也就都还不知道。公司运转一切都照旧,除了汤维力一直没露面,其他人都在正常工作。宁艳也在,只是少了几分平日的锋芒,表面看来还是很坦然,这得多强大的心理素质来支撑。刘萍想,自己肯定做不到,不由得更加佩服她的这股坚强的韧劲与打不倒的毅力。
调查组撤离的当天,也就是周五下午,施副总把刘萍叫了过去。
“刘主任,汤总在集团公司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暂时不会回公司,有什么急事或重要的事需要决策的你要提前跟我说”,施副总说。
“施总,您放心吧,我会把最近的工作梳理出来向您汇报的”,刘萍不待他说完就抢着表态了。
“嗯,尽快梳理吧,我还怕你来不及做完,刘主任以后还要多多提携我呀”,施副总边说边露出微笑来,仿佛在有意无意地讨好刘萍,又似乎话里藏着话。
“施总您太客气啦,这都是我份内的事,我会全力以赴的”,刘萍听着这话,不太明白施副总的意思,只好随口附合着说道。
想到周一的例会,刘萍想应该请示下领导,于是对施副总说,“施总,您看下周一的例会照常开吗?”
“当然开呀,不是有好几个议题要审议吗?”施副总肯定而又急切地说道。
“好的好的,我马上安排”,刘萍感到一阵脸红,她为自己的问话感到难为情。总经理汤维力才暂停工作,没想到施副总进入角色如此之快,还以为多少得缓上几天日子,看来施副总对代理全面是期待已久,估计对汤维国这个位子也是虎视眈眈呀,要不哪能这么急着部署工作。
“刘主任,你觉得中层里还有谁适合做办公室工作?”,施副总随口问了一句。
“啊,您是说办公室主任吗?”,刘萍一惊,中层干部,是要换掉自己?还是要换掉林玲?林玲那个办公室副主任一直是兼着的,目前也是有名无实,没有负责具体工作,主要职责还是在纪检监察室,林玲也没搬到办公室来办公。莫非是要重选办公室副主任了?
“哦,我随便问问,不着急。那你去忙吧,顺便帮我把老李叫过来”,施副总对着刘萍又补了一句。
叫老李干嘛?真的要动干部吗?刘萍在心里又嘀咕了一句。施副总不至于这么着急就要动人吧?他只时暂时代理,应该不至于呀,别说他才刚刚代理工作,就是正式任命的新领导,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动原来的人事,施副总应该不会开先河,小心使得万年船,是官场通用规则,施副总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自然是更懂得其中的奥妙。
那会有什么事呢?也许不是人事的事,或许人家要聊点别的,自己在这里瞎猜算哪门子事,不管了,反正与自己也没有关系,即使有关系,那也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自己也管不到。索性懒得再去想,累人。走出施副总办公室,刘萍掏出手机给老李打过去。
“李主任,施总找您,现在去一趟他办公室吧”。
刘萍通知完老李,径直回到自己办公室,下周的总经理办公会还要落实到位,这是施副总第一次代理工作的正式会议,不能出什么差错,要用心准备。可是又能出什么差错呢?只是换个人点头决策而已,以往不还是这些人开会吗,施副总也不是新来的,流程程序都了如指掌,想到这里,刘萍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青青,你过来一下”,刘萍对着门外的柳青青扯起嗓子喊了一声,这些日子,她也觉得累,集团调查组人员撤离,她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此刻,连多走动一步的精力都不想再消耗。真想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或躺着,啥都不干,也啥都不想,就这样变成个傻子好像也不错,都不想了,一切恩怨情仇,所有烦恼忧伤,都不在心里。可是,傻子到底有没有思想?到底还会不会快乐或痛苦呢?刘萍并不知道。
柳青青进来了,站在门口问,“主任,您有什么事?我正在整理各部门提交的议题,马上就可以给您过目了”。
“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把议题整理出来后打一份给我,我要先给施副总预审”,刘萍轻轻地说,仿佛伤了元气一般。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就觉得很失落,很没有意思,人在职场,图的是什么呢?如果仅仅只是吃饱穿暖,又何必如此陷入一层层恼人的关系里呢?
好在柳青青给力,还是能为自己分担很多事。看着柳青青,刘萍就仿佛看到过去的自己,刚刚毕业,在机房里做维护,什么事都抢着做,刚进公司那会儿,企业效益好,人多事少福利好,刘萍是一身的精力无处使,只要有活,无论轻重,都不介意,背着工具箱,到分管的各个中心去修电脑、修打印机。
那个时候做维护,软硬件一起都由刘萍部门负责,公司也有计算机中心,但他们只管公司服务器类的大型设备,这些个人使用的硬件都由维护部门做,刘萍一开始跟着师姐学,出师后接替师姐单独跑,只要一接到报修电话,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积极热情又周到。
年轻就是好啊,那样赶场式的四处修理设备,系统时不时要上新功能模板,都是晚上做,白天系统正常受理客户是不能做割接操作的,加班到深夜的时候也是常有的,可那时并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时光荏苒,一晃自己都快近不惑之年了,工作还算马马虎虎吧,生活嘛,孤身一人,偶尔也会孤寂,但相比那一地鸡毛的婚姻生活,似乎也还乐得自在。
柳青青已经去着手打印了,留下刘萍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发着呆。汤维力一心只想往上走,这个施副总看来也差不多,可能男人都这样吧,那女人呢?宁艳也好、李姐也好,还有自己,是不是也一样呢?宁艳不缺钱,却也不肯放手,如果舍了那点钱,宁艳老公是不是也不会写那封信了?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样闹个天翻地覆的,于自己的颜面也不好,为了这点钱,说两败俱伤也差不多吧。
人啊,始终是过不了钱财这一关呀,自古“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亘古不变的定律!刘萍当初跟前夫离婚时还算爽快,房子本来是人家买的,没必要争抢伤了和气,前夫也把车子给了自己,存款一人一半,算是和平分手。
刘萍这么一想,对宁艳的想法还是很不认同,你计较那么多,别人也就不想放过你,死咬起来,还不是自己受伤多一点,不值得!况且还在婚内出轨,让人家抓住把柄,也是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做人,还得规规矩矩的,什么便宜都想占尽,哪有那么美的事。
还有那个李姐,一门心思想升职,以前寸步不离地围在宁艳身边,宁艳也还是给了她机会,在汤维力面前帮着说了不少好话,最终是提了副主任,其实以她的能力,还是有点德不配位,但一个管后勤的职务,在公司里倒不是特别显眼,何况她在公司里也算是很懂人情世故,上上下下都处得比较得体,大家也就少了几分嫉妒,多了几分羡慕。
只是这李姐自己还不安心,还想调到办公室来,莫名其妙地来接近自己,她可能不会知道,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到底是没看清呀。
就这样一通胡思乱想着,刘萍感到内心一阵倦意袭来,她感觉这种生活好没意思。这样的环境里,自己还能熬到退休吗?还得有十多年这样的日子,往后该怎么走下去,不免觉得头都有些疼了。母亲常念叨的一句话突然跑了出来,“饭要一口一口地吃,日子嘛,一天天总会过下去的”。日子总要过下去的,确实呀,再难也会过完每一天,是自己想多了吗?
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刘萍抬头一看,是老李站在门口。
“进来呀,干嘛还敲门喽”,刘萍对着老李没有客气,这一段两人的交道,让刘萍在心理上与老李的距离拉近了,说话也就随便些。
“刘大主任在想心事,我可不敢随便打扰,只是这里有要紧的喜事,不打扰不行啊”,老李也开起了玩笑,边说着边走进来,在刘萍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刘萍一听到喜事二字,特别惊奇,这个节骨眼上,公司刚发生这么大的事,能有什么喜事?况且刚才在施副总办公室,他也没提呀,若自己有好事他还不乐于做个好人,讨个喜。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个时候会有什么喜事,你要娶媳妇啦?”,刘萍也就继续随着老李开起玩笑来,她真心不相信老李的话。
“跟你说真话你还不信,那你自己看吧,我可不是那闲得无聊的人”,老李没有跟她争辩,只是递过来一张A4纸给她。
刘萍接过来一看,瞬间一脸惊愕,居然是一张调令,而且是要把她调走的通知。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