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虐童、驱赶及善恶

文｜金泽香 

冬日朝暮色越滑越深，临近酉时亮光骤减，墨色浸染片片灰白，眼见就到掌灯时分。与夏日夜幕到来，整整早了一个时辰。秋收冬藏，暗夜一长，白日里的嘈杂喧嚣便短了。外出的人归家，各家各户的灯火是人间星辰，映照浩瀚红尘。

冬天的日夜，再怎萧索清冷，难掩世事起伏。江湖事事不休，正邪交战，热议非凡。

一行行大字冲击眼目，有时觉得喘不过气来：虐童、针扎、吃药，驱赶、清理、整顿……戏码不断上演。有孩子的揪心不已，回家抱紧幼童，一遍遍焦急询问入园可发生奇怪之事。被驱赶的人拖儿带女，四处奔走探听，希望于落日前找到歇脚避寒之地，冬夜漫漫，寒风呼啸，曾以为打份小工靠双手可结束往日流浪，谁知，一把火毁了房屋，也噬了自以为的美梦，从空中坠地，一屁股坐在冰冷泥地，几无过度，瞬间醒来。捧着头，来不及悲，顾不得痛，强行起身，收拾所剩家当，牵儿抱女，于城市里找寻下一站，继续流浪。

某些时刻，我与他们一起，某些时刻，我只能是我。我能做的是不断转发，留言。希冀给陷入困境的人带去精神上的支援。

呐喊，自20世纪初，华人为了生存便在呐喊。是呐喊引起革命还是变革触发呐喊，此因果无从深究。行走于现代文明的今天，摩天大楼耸立云宵，高级智能堪比人类智慧，为何，上个世纪之初的疑难，历经云水苍苍，还在反复上演。是我们抛弃了文明，还是文明策马向前，令我们无从追赶。

好在，无论何时，皆有从未灭绝的悲悯情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们通过网络发布召集令，愿无偿帮忙搬家、找房，面对极困难的兄弟姐妹愿垫付房租，他们写联名信向上级机构提议。善心善念齐心抵挡是夜冬寒。无血缘无亲疏，原本陌不相识，他人遇困，甘愿伸手，仗义声援，一切源于“不忍”，不忍看血肉同胞夜宿街头，不忍看暴力欺凌幼童。这个城市太大，大到难以一一相识，钢筋水泥隔绝你我，各自出没写字楼、挡板间。但，只要他人有难，那些笼在袖子或揣在口袋里的手，立即伸出，相互拉拔，助人亦是助己，同舟便要共济。未来浮沉，谁能独善其身。

有善自有恶，二者并行，争斗不休。想起几年前与友人对谈，聊至善恶，友人坚持恶是本体论，她说恶生于人，源自人心，人之不存，则消失殆尽。我说，善与恶固然与人脱不了干系，更是一种自然现象，属现象论，它们与万物共存，此消彼长难以断绝。友人认为我未聚焦“恶”的本体，对恶存宽容之心。闻此批判一时哑口无言。恶之本体是人？试问上天大袖一挥，拂去芸芸众生，便能天地祥和，犹如极乐净土？隔几日，我给友人发去短信：世间万物各有能量，善恶在其中，于人来说，拥有自知意识，可把握分寸，于其他物种来说，能量增减难以自持，过了分寸便是亏欠，这亏欠很可能沦至恶。打个比方，洪水淹没植物，对于溺毙的植物，洪水亏欠了它；天干地枯，鱼类无水而亡，是干旱对鱼类的亏欠。这些亏欠何尝不是一种恶？

今日，联想种种被爆出的恶行，我仍坚信善恶之现象论。以恶为例，将恶之本体视作人，我们是否揪出当事者，惩以法办，就可杜绝。这样说来，恶无重复，然事实并非如此，只需输入某项罪名查询，相似案件层出不穷。看似审判一个被告，还原告以公道，却挡不住类似事情再次发生。又倘恶因人而起，人的恶又因何起，继续追寻，遂进入现象论。追根溯源，唯从头治理，便可防患于未然。

善与恶，均是现象。于善而言，一树不足以成林。于恶来说，一叶足以障目。

回至当下，无论虐童、驱赶或其他，愿我们找到恶之源起，从根上防治，让弱者得到保护，让这个寒冬不那么凛冽，坚信冬去春来，春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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