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

好想回老家，回南充，回营山，

回小桥，回河堰口！

坐到挺包梁上去看黄昏的炊烟和故乡的晚霞！

再侧耳听着远处的广播声，

看着那些劳作晚归的女人们，

用欢笑和厨房的篝火慰藉男人一天的疲惫！

看那些坡上生长了半生的草，

严冬枯萎，逢春发芽！

看那些从我出生就那样划分交错的田，

如今还依然纵横得分毫不差！

看湾里半坡上那一座座，

从我童年里逐渐搬进的新坟！

碑上的名字，

都是我放学沿途要喊的幺公大爸！

看那些幼时的玩伴，

如今笑起来积攒下来的鱼尾纹

和烦恼熏黑的牙！

看那条从沟里流过的小河，

如何一天天变窄，

看那些稻田里的鱼儿，

如何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那些曾经光滑得像父亲年轻时的大背头一样的土地，

如今如何变得凌乱不堪！荆繁草杂！

看母亲曾经两手往围裙上一擦，

几桌饭菜不在话下，

到现在摸不得凉水，腰弓背塌！

看那些我从小学就写在墙上的粉笔字，

多年来是如何被我书写，

又被我无情抛下！

看看水缸里映出的自己，

如何学会了抽烟喝酒打成麻！

看看校服和军装，

看看咫尺和天涯。

看看落叶到底会随风飘零，

还是会归埋根下……

                    ——  B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