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王子逛田野

2023-12-23  本文已影响0人  力菲

周末带着我生的人儿去看生我的人。事先不通知,为的是给老人家一个惊喜。人老了,盼的就是一个儿孙绕膝。小王子一声“爷爷,奶奶”,老人家眼睛一亮,哈哈,惊到了,也喜到了。

吃过午饭,带着孩子走近大自然。冬天的田野,萧瑟的后面蕴藏着生机勃勃。

桃园里桃树的叶子被秋风吹落了一地,小王子在松软的落叶上跳着,脚下嘎巴嘎巴脆脆的响声像落叶在鼓掌,欢迎着我们的到来。

叶落了,作为叶的使命已完成。接下来,它们将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化成花肥反哺曾给了它们生命的母树。

光秃秃的树枝上已经有了点点的绿苞。这些苞在积蓄,来年的春风一到,这些苞就成了花,成了叶……

走过桃园,映入眼帘的是一棵棵挂满桔子的桔树。冬天的寒风中,它们倒是傲娇得很。一颗颗桔子像极了一张张的笑脸,吸引着我们过去和它打招呼。

小王子去摘了两只。我笑他是“偷”。各人一只,我剥了一瓣放嘴里,甜到心坎里去了。但见小王子,眉头紧皱,眼睛都闭上了。看来是“酸”着了。果然是一母之子,有愚有贤。一树之果,也是有酸有甜的呀。

一路笑笑闹闹,到了我小时候的“乐园”—晒谷场。这里曾是一块大土坪,我隐约记得每年到了夏天都会用牛屎把坪糊上一层,然后才晒谷子?小王子说我定是记错了,不可能有这么离谱的事。

没记错。在收割前,组里的乡亲们每家出一个劳力。把土坪除草,锄平夯实。然后到旁边的牛栏屋挖上干净的牛粪,要去除夹杂在里面的稻草等杂质。

牛屎掺入清水,搅拌成为稀稠状。用瓢舀满牛粪水,泼洒于地面。泼这个也是技术活,得匀称,使地面铺上均匀的薄薄的一层牛粪水。等牛粪水干了,再泼上一层。晒上几天的太阳,就可以晒谷了。

小王子听得大惊失色: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牛屎上晒谷子,谁敢吃呀?

我该怎么告诉他,当时的农村有多贫瘠?农民伯伯哪里拿的出钱来整一块水泥地?泥土地晒谷子会混合泥土沙子,那样打出来的米吃不得的。

老百姓用自己的智慧,因地制宜,就地取材发明了用牛粪糊地的妙招。不用花钱,没有泥沙。

那时候没有电视,偶尔放一场电影,就在晒谷场上。电影开场前,大人们天没黑就收工回家。孩子们晚饭也顾不得吃,早早搬上或小凳子,或长条凳摆上。为的是占个最好的位置。我们在晒谷场上兜圈子,跑呀,追呀。直到放电影的大喇叭响起。那些年看过些什么电影,不记得了。只记得那种幸福,快乐的场景。

小王子望着这杂草丛生,还矗立着许多墓碑的“坟地”。怎么也无法与我所说的“快乐园地”联想在一起。

是啊,如今各家各户在自己的门前都有一块大大的水泥坪了。谁家也不用再来这晒谷场晒谷子了。牛栏屋也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早已夷为平地。莫说露天电影,现在电视都没人看了。

这块土坪于是有了它新的用处,成了那些曾经在这块土地上洒下汗水的先人们的永生之地。莫说孩子,大人们除非在祭祀的日子,谁都不轻易来这儿了。

不经意抬头,看到晒谷场的那几棵松树,树尖仿佛耸入云端,与天空融为一体。松针像星星点点般的光芒,充满着梦幻般的魅力。

那时那刻,感到自己置身于一个神秘而宁静的世界中,身心都得到了放松。有一种无尽的时空感,好像自己和这天,这地,这树融为了一体。

美不止有诗和远方,还有这人间草木。

晒谷场的松
上一篇 下一篇

猜你喜欢

热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