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田随笔全集》摘录（12）

      我不认为我们心中的苦恼多于虚荣，机灵会多于愚蠢；我们没有那么多不幸，但是实在空虚，我们没那么多可悲，但是实在下贱。

      修辞学的发明，是为了操纵和煽动一群乌合之众和暴徒。这个工具专门用于病态政体，就像是药。

      不论遇到了什么，享受了什么，我们还是觉得不满足，去追逐未来与未知的事物，尤其现有的东西没能使我们心醉。依我看，不是这些东西不够令我们心醉，其实是我们对待它们有点病态，神经错乱。

      我们的欲望游移不定；既不知道留住什么，也不知道适当享受。

      也许可从表面上来说，在获得知识以前有一种愚昧型的无知，在获得知识以后有一种知识型的无知，同样也会瓦解和消除后一种无知。

      女人最悦目的动作是无意中不知不觉的动作。

      对于惯常观察人的行为的人，最难的莫过于探索人的行为的连贯性和一致性。因为人的行为经常自相矛盾，难以逆料，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的所作所为。

      我相信人最难做到的是始终如一，而最易做到的是变幻无常。

      我们不是在走路，而是在漂流；受到河水的挟制，根据潮水的涨落，时而平静，时而狂暴。

      我们那么容易表现出矛盾与变化，以致有的人认为我们身上有两个灵魂，另一些人认为我们身上有两种天性，永远伴随我们而又各行其是，一种鼓励我们行善，一种鼓励我们作恶。

      真正的勇士在任何场合都可以有英勇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