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爸妈在一起的日子（十一）

大弟带着七岁多的侄女从上海回来过年了，爸妈的高兴和激动全写在了脸上，但是高兴归高兴，父母毕竟老了，明显表现出了无力感。

大弟是四手不抬惯了的，因此父母对这个从小没见过几面小孙女的到来，在激动之余平添了几许紧张。妈妈怕自己做的饭不合孙女的口味，爸妈又怕磕着碰着孩子。妈妈干脆直接把厨房交给了我，和爸爸两个人一起一刻不离左右的陪在孩子身边去了。可惜，爸妈不会说普通话，和孙女交流起来有点吃力。就这样妈妈一会催着我去厨房给孩子做可口的饭菜，一方面要叫我过去给她解围当翻译。在孙女跟前唯唯诺诺的爸妈，让我既心疼又难过。爸妈年岁大了，在子女面前明显的表现的小心谨慎起来了，尤其是在两个儿子跟前更是像个犯错误的小孩子。

这几年妈妈虽然也在弟弟们不在家的时候，说一些女儿也很好的话，但是一旦弟弟们回来，她那重男轻女的本性就显露无疑了。甚至有点不理智起来，对儿子的偏袒和在乎足以让妈妈变得不可理喻，只要是儿子们的要求妈妈就要设法完成，且不惜搭上两个女儿也在所不辞。弟弟们回来了，妈妈言语间全是两个弟弟带给她的骄傲，平日里那些对儿子们的不满也会统统的抛到脑后。

做父母的都希望自己的孩子飞得高，这是个父母的通病，但是没有一个父母是能够从心里接受孩子对自己的冷落。大弟成家后，给家里打电话不多，回家的次数就更少了，妈妈平常在我们跟前多少也会有点怨言，但是一看到大弟回家来了，她又会忘了之前所有的失落，不顾一切的为儿子打算起来。

侄女来了，孩子的洗刷看护，我成了重头戏，用妈妈的话说，你是孩子的大姑，照顾孩子不是你应该的吗？我被妈妈的说法逗笑，老实说我心里也有很多不满。但看到日益老去的父母，我也就不忍心说什么了。这一天围着小侄女转，给她做可口的饭菜，陪她吃饭，陪她玩，给她梳洗，和她洗衣服……一天下来，我膝盖眼又疼的走不成路，睡不了觉。

女儿说：不如我给你买票，让我爸陪着你去找个地方旅居，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我说：爷爷奶奶年岁大了，我舍不得她们太累。人总是太纠结，你想要孝顺父母就得连带为他们排忧解难。你是兄弟姊妹中的老大，就得一生担负起照顾他们的责任。这话看似没有道理，但却是现实。

爸妈老了，明显表现出了力不从心。爸爸自从被我接来身体状态一直不是太好，妈妈更是记忆力明显跟不上。就像今天小弟开车从深圳回来，预计晚上七点半到家，我们五点半吃晚饭，妈妈不吃，说她要下楼等小弟，大弟说太早了，她就开始发脾气，很不理智的那种脾气来了。等小弟车子停在楼下，却不见去门口等儿子的爸妈，小弟又去门口找，原来父母说小弟每次来都爱吃门口的牛肉面，已经在饭馆等他了。小弟说：家里有人做晚饭，我吃什么牛肉面去了。妈妈就一脸蒙的坚持说：你不是每次回来都要吃个牛肉面的吗？小弟说他怎么解释，爸妈就是转不过弯来。

等小弟带着爸妈进门时，我已经在厨房等水开煮饺子了，妈妈进来说：赶快把饺子煮进去，等啥呢？

我说：水没开。

妈妈很生气的说：赶快煮，开了那么久的车，小强肯定饿坏了。

我说：水没开怎么煮？

她一听就说：你们都长大了，我说你们一声都不行了吗？说完委屈地流着眼泪走出了厨房门。其实小弟进门饿了，不是只能等饺子吃，妈妈下午就煲了排骨汤在砂锅里保温呢？看妈妈压根没有给小弟盛汤的意思，我拿了汤盆走到砂锅跟前，给弟弟盛了一盆排骨汤端出去说，你先吃几口排骨，我给你煮饺子去。妈妈看到了说：我都忘了还有排骨汤。

我知道妈妈这是明显的心有余力不足，一激动啥都忘了。年岁大了经常表现出这种脑子反应不过来，心里想啥，行动就是跟不上。看着妈妈这样，我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人老了是真的就可怜了，自己觉得很努力了，但行动上就是跟不上节奏。爸爸也是，这两年记忆力明显不行，说过的话，自己放的东西，过后就忘了，还固执的不承认，像个小孩子一样嘴硬。

这一天的和爸妈在一起，不但要哄着他们，还得帮着他们照顾好弟妹。我都怀疑我这过的还是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