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道儿生财
修高速公路是大事儿。听说高速公路要穿过村子,村子里的人都兴奋起来。大家几乎都在打听,想知道这新路会经过哪儿,自己家的院子或者房屋什么的,会不会被占用。一时间,修路成了村子里最重要的话题,任何人见面聊的都是这事儿。
到时候只要能稍微沾点边儿,就有可能要到一笔不少的赔偿款。不给钱肯定不行,给少了都不行,不然就不让这路从这儿经过。
后来,道路的具体定位定下来了,有人因被占用旧房屋获得大额赔偿而开心,有人因占用门前道路也能得到不少钱而窃喜,还有人因道路跟自家根本搭不上边,只能看着别人得到赔偿而嫉妒恼火得偷偷骂人。
道路从张老歪家房屋后面经过,那儿啥也没有,张老歪快被气死了。眼瞅着不少人家都能搞到赔偿,可自己家却连个毛都搞不到,一连几天晚上他都没睡好觉。自己的婆娘还天天叨叨他,嘟囔他平常太懒了。
这时正是大夏天,别人家房屋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把房子遮盖得严严实实。可自己家倒好,房子后面敞敞亮亮的,房屋后墙上的小裂缝都能看得请清清楚楚。
也是,要是自己稍微勤快点儿,在自家房屋后面种点树什么的,这次也能搞到钱。听说占用的树木不管大小,都是按棵来赔,每棵树能赔好几百呢。
中午吃过饭后,屋里非常燥热,老婆和孩子早跑到池塘边那些大树下,跟别人打牌或闲扯去了。张老歪独自一人坐在门槛上,嘴里叼着刚卷好的纸烟,从兜里摸出火柴盒。那烟叶是自己家种的,整好拿去卖时,因为不好没人要而剩下来的。
手里划着的火柴棍儿燃起来,他把叼着纸烟的嘴巴往那火上凑去,稳稳吸了一口,随后甩甩手,把一小截儿燃剩的火柴棍儿,轻轻砸到地上。没过一小会儿,他又把纸烟送到嘴边狠狠吸了一口,鼻孔和嘴巴都喷出烟雾,浓浓地呛着他自己那双迷离的眼睛。
奶奶的,竟然一分钱都搞不到,太他妈憋屈了。尤其是看到那些能搞到钱的人,个个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他心里就堵的难受。
又一阵烟雾从鼻孔和嘴巴里冒出,没有了气力,轻薄而散淡,手里的纸烟只剩一小截了。王老歪的眼睛睁开了些,有点恼火地瞅着自己家的院子,这院子要是在屋后面就好了。
他站起身来,往房屋门前面走了几步,扭了几圈头,把院子里的一切来来回回瞅了好几遍。最后,他把目光落在院子角落处的一口旧缸上,有点若有所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老歪就从床上爬起来,窜到院子里呼哧呼哧洗了把脸,然后回到屋里,把藏在柜子里的一盒还没拆封的好烟摸出来,一边往口袋里揣,一边往村长家匆匆走去。
过了几天,村里各家各户被占用的赔偿清单出来了,王老歪家终于榜上有名,登记的是屋后一口吃水用的井被占用。听说最后给他家赔了不少钱,为这事儿,他还专门请村长到家里来美美地喝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