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意外
尹小西一看尚征改变了方向马上着急起来,向他挥手叫喊,尚征还是冲她做了个手势,人已经顺水向下划去,管理员们看见也来阻拦,他忙说:“我学过专业飘流,没问题的。”于是水把他冲向了更加湍急的一段河道。
当然说是专业是与上一河道相比,这里的落差更大,河道更曲折。
尚征用想要征服什么的心情冲入河道,小小的划艇不断被河水推搡着歪歪扭扭地向下游而去,他不断被水打湿,有时因为速度太快而被临空抛起又落回水面,有几次他都差点掉进水里,但都又平稳地顺水而下,白色的水花不断拍打着划艇的边沿,他用浆顶着两边的石壁让自己顺利通过。
再往前划了有十多分钟,他看见了一处浅浅的山洞,而在山洞上方正有一股小瀑布落在河道上,这里的景色更是迷人,又有一种神仙洞府的感觉,他突然大声说:“胡柒柒,你是不是在这里啊?”眼眶就湿了。
他的划艇迅速地通过山洞,瀑布噼哩叭啦地砸在他的身上,他没有穿雨衣,水淋了一身,还呛进了他的口鼻里,他被呛的不断咳嗽起来,突然就蜷着身子停不下来的咳,然后,就又一次看见了一团血沫落在划艇边沿。
“一定又是鼻子流血了,真该死。”尚征说着,抬手抹了一下鼻子,却并没有看见有血渍,他也不太在乎,还是咳着顺水而下。
这时他看见前边有一道向下的坡度,两边的救生员大声对他说:“稳住,要小心!”尚征冲他们竖了竖大拇指后,被水流很快地推了下去。
出乎尚征意料之外的是,这一段落差真的很大,几乎是垂直的,不过并不高,不到两米,只是水流的很急,而在下游河底比较浅,一些乱石露出水面,划艇下落后就必须要快速调整方向,不然可能会撞上去。
尚征这么想着,整个人跟着划艇已经到了边沿,但是可能是底部被石头垫了一下,划艇直接向下扣下去,尚征还没有拉住安全绳就已经顺着水流跌入水中。
他被水流推着连滚带爬的向下游而去,他用力地想把脸露出水面可是却一下撞在了一块石头上,他伸长手臂也没有抓住那块石头就和划艇一起继续被水往下冲,再落下去一段后水开始变深,他一时无法呼吸,又被呛了水,耳边只能听见水声,他一会沉入水底一会又被托上水面,但还来不及抓住什么就又滑了开去。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他,但他还是尽力想要抓住任何可以控制住自己的东西。
划艇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只觉得自己无力地不断向下而去,他远远看见有一根树枝横桓在不前方,他做好准备去抓,结果也正如他所愿,他一把抱住了那棵横在水面上的树,再回头,发现眼前竟然是一处瀑布,足有四五米高,听着嗡嗡的水声倒是有些可怕。
他四下看着,发现岸边离自己并不远,只是水有些深,而且力度很大,不断地拍击着他的身体,树身被水浸的湿透,不断打滑,他咬着牙紧紧的攀着向岸边一点一点地移动。
就在他快要到达岸边时,左手一滑,半个身子又一次掉进了水里并顺着水流向外延伸,他的右手紧紧地抓着树干,他的左手用力去够那树枝,只是试了几次不见成效,他知道自己的力气正在耗尽,如果不尽快回到岸上,被水流带下去很可能会受伤。
此时他被水不断的冲击着,呛进鼻子和嘴里,几乎无法呼吸,他咬了咬牙,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叫着:“胡柒柒,你这个混蛋,再不来救我,我就要死了!”
他脸上全是水,甚至无法分辨眼泪是不是在里面混合着,但是这是他最想喊地那句话,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能听见,但他就是想喊,至少在重伤或者死去之前,他还有勇气喊出他的名字。
接着,他再也没有力气,他放开了手,身体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驰而出落向远处。
他重重地落入水底,胸口拍上水面的时候,一阵闷痛,同时心里突然有些绝望,看来,他终是离自己很远了,他不能来救自己,他听不到他的声音,好吧,就是这样吧,也许变成鬼魂后,才能去见他。
他这么绝望地想着,突然不想再挣扎了,就这么顺水而去吧,反正也无牵无挂的,没人在乎了。
他顺着水流向前翻滚,平展双手,半张的眼睛看着那泛着白色泡沫的水面,身体任由水流推动,又不断被河底的石头碰撞着,接着,他看见了一个人影向他游来,是他吗?他这么幻想着,心里突然猛地跳动了几下,如果是,就好了。
他微笑着用力地睁大眼睛想看个清楚,可是视线却是模糊的,直到他被人用力地拉出水面。
他依然瞪大了眼睛想看,但是光线太刺眼,只是黑白两种颜色,是他吗?是吗?他看不清,虽然那么努力的想要看,可是眼皮却很沉重,不管是不是,就当是他吧,他还是来了不是吗?这家伙还是会飞的啊。
“尚征,你给我醒来!谁许你死了!是不是想变成猴子?我数三声,你再不醒,我就让你长尾巴!”尚征的确的到了这个声音,他等待着期盼着再次听到的声音,不就在耳边吗?
他用尽全力地睁开眼睛,可是看到的,不是模糊一片,他看见好像有人围着他,不断有杂乱的声音冲进他的耳朵,他乱转着眼睛寻找着,但是只有模糊的像素,无法聚焦,他慢慢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谁,可是手抬了一半又猝然落下。
“是你吗?”这是他昏过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世界就又变成了黑暗。
无限的黑暗就在眼前无限漫延,他在奔跑,为什么要奔跑他不知道,要去哪,他也不知道,只是在跑,似乎是要去见什么人,见谁呢,不清楚,跑就是了,因为那是最重要的人啊,只有用跑的才行。
他跑的气喘吁吁,可是不是不能停。
“我要累死了,休息一下行不行啊?”
“不可以,继续跑,下周就是运动会了,不能拿第一,总要拿第三的,不然怎么对得起你这张脸?”
“拜托,比赛跟脸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是班里长的最好看的啊,你这种长相,不拿第三怎么行?”
“你这是什么言论道理?”
突然从脑子里冒出这样的对话,是和谁呢?
“我就要走了,你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听到没有?”
“不,我不会照顾自己,你不在,谁照顾我?你回来,哪也不许去。回来!胡柒柒!”
是了,他要去见的那个人叫胡柒柒!他就在前边!
“胡柒柒,你等我,我就来,你走慢点,我跟不上,我好疼。”他用力地喊着,却又猛然地咳起来,接着,他就张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