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往年》第二篇
本情节接上篇《论一个人的童年可以黑暗到什么地步》
在二爷家住了几个月,各家各户的对联及红彤彤的灯笼无不告诉人们新年的来临,对于那个年纪的我们来说,新年就预示这马上会有零花钱和新衣服穿。孩子们都在迫不及待的希望新年赶快到来,当然,我除外.....
爆竹声中一岁除,在正月初一这一天,我那位“可爱”的哥哥就拉着我去和他的同伙玩,呵,在我看来不过是他们玩,而我被他们玩,跟随他们跑了一天正当他们不知到玩什么时,哥哥让我蹲下,而他们则跑去了远处,就在我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了一个接着一个人的炮仗奔着我来,于是我便顾不上开口,只好蹲下身子用衣服盖住自己,企图缓解鞭炮带来的疼痛。
在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狂轰乱炸之后,我很幸运的被解放了,当我站起身时,我的样子甚至都配不上衣衫褴褛这四个字,可以想象一下,衣服上当然不用说,大洞小洞密密麻麻的都不知多少个,手背和脚脖处也是血肉模糊,那时寄人篱下的我想反抗却又不敢,虽然年纪小,但我却是明白一些事故,反抗的结果就是被赶出他家门,而一旦被赶出去了,那么我的下场只有一个,死亡!于是乎在勇敢的死亡和懦弱的活着之间,我很不争气的选择了后者......
到了傍晚回到“家”时,他们一家人看到我这个样子甚至不问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当然谁都能看出来为什么),迎接我的又是无休止的谩骂,但是很幸运的没有挨打,就在这时二奶告诉我脱下外套去门口站着,说是惩罚,可以想象一个不满十岁骨瘦嶙峋的孩子在三寒之季于外面只穿着一件衬衫站了两个小时,其实在刚出去没多久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蹲下抱住自己,但是骨子里一份深藏的傲不允许我这么做,于是......我晕倒了。
当我睁眼时发现已经回到我的仓库,是舅舅看在我昏倒把我抱回来,特地给我接了一杯热水,而那时舅舅对我还算不错,很多时候他都忍不住要出来为我说话,但身为倒插门却没有那么大的话语权,在床的躺了一阵子之后我便下床了,看到他们一家对我冷漠的表情,我知道这一关我算是挺过去了。当然在这几天也发生了许多事情,在此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半年后的一天,我的姑姑突然问了我一句有时间吗,然后用一种无关紧要的表情告诉我:“你爷爷要不行了,换衣服陪我走一趟医院”,他那种表情根本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亲人去世,仿佛就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一会去干什么?这样的口吻。我随他们来到了医院,那是我时隔一年第一次看到爷爷,这个世界对我最好的人,当我再次看到他时,我很坚强的没有说这一年当中的委屈和无尽的噩梦,有的还是我那一贯阳光的微笑,仿佛这一年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爷爷的身上有着很多我叫不上名字的仪器,看到他这个样子时我甚至连说话都没有勇气,我坐到他身旁,他仿佛在用全部的力气举起了右手让我握住,那幅场景是我唯一一个到现在回想起来都历历如新的画面。在这一年当中,他的面孔苍老了很多,也没有了以往慈祥的微笑,身上多了很多斑点,无补预示将要结束所有的一切。
回到他们家时,我很平静,平静的让人感觉根本不像刚刚经历了这一切的孩子,但内心的哀嚎却是怎么消也消不掉,在吃完午饭的时候我跑到了田野里,那是我第一次哭,哭的撕心裂肺,甚至可以用惨绝人寰形容,为何跑到田野?因为我怕别人看到我这个样子,看到我如此狼狈不堪的样子,我放肆的嚎叫着,我恨!恨这个世界如此对待于我,我怨!怨这世界上的人都对我如此恶毒,我甚至恨苍天,天道为何如此不公,我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把我唯一一个亲人抢走!凭什么我生来就被如此对待,凭什么我要尝尽痛苦,难道非要我死了才肯放过我么?
我在毫无顾忌的宣泄着压抑着我这么久的怨气,反正没有任何人能看到,我哭了很久,喊了很久,直到嗓子之能发出嘶哑的声音,我还在哭,躺在那里无比可怜的哭,可能是因为那作为了一个零界点,从此我便有了黑暗的一面,而紧接着,我做了一个非常惊悚的事情,哪怕我现在回想起来也一样,就像金木研说的那句话,我错了么?不我没错,是这个世界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