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杨尚福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店里的服务员突然喊了一声:“崇义?”
崇义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系着围裙,满手油污的服务员,觉得既熟悉又陌生。
“你是?”
“你真是崇义?哎,你看你穿着这一身官长的衣服,像大面坡村头的那颗大柏香树一样,威武挺拔,我是看着面熟,都不敢认呢!”
“你是?哦,杨尚福?”
“是呢是呢,就是我,住在大面坡隔壁的打铁沟,说起来,我们是地邻呢!” 虽然恭水县城算不得他乡,但在城里的熟人却不多,遇到杨尚福,崇义还是很高兴的。
杨尚福二十四五岁,比崇义大,看他现在忙上忙下的样子,崇义问道:“你来这里几年了。”
“一年多了!” “经常回去不?”
“才回去过,昨天才回城里的。”
“我家里现在怎样了?”崇义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问这话,他只能解释,自己还是关心着那个家的,虽然他很久没有回家,连春节也没有回家。
“崇光自己修了两间土墙房子住着的,你个崇光还结婚了呢!”
“真的吗?”崇义为他感到高兴,为哥哥崇光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感到高兴。
“你弟弟崇德去当石匠学徒了,就你父亲瑞熹身体不怎么好,其他都正常。” 崇义知道,杨尚福这一句正常,其实就说出了自己母亲瘫痪在床的现状,她确实没有好转的可能。
崇义已经知道了自己最关心的人的状况,看来一切比自己所能想象的还要好,那自己现在就可以在外面放开手脚奋斗了。
杨尚福告诉他,唐昌海家母猪下了十二个猪仔;打鱼子李双在洛安江打到一条三十斤重的鲤鱼;团堡坡野猪出没,拱了玉米地,每一家损失惨重。崇义漫不经心地听着,时不时报之一笑。方老三又娶了第三个老婆,被方玉训斥了一顿,听到这里,因为“方玉”这个名字出现得太突然,让崇义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看正一脸陶醉地八卦着老家新闻的杨尚福,有些惊奇地问道:“方玉?这个小妮子这样泼辣么?方老三好歹也是当家的,吼啥吼?”
“你小看方玉了,方玉不但有个当官的舅舅,有很多人传言,她还有其他背景。民不跟官斗,民也斗不过官。方老三能成为地方恶霸,现在是保长了,跟区里关系好得很,还不是因为上面有保护伞。” 其他的话,杨尚福就说不出啥了,毕竟,他只是一个帮厨,所说的也就是一些传言。
想想也正常,洛安江方圆二十里,任何话题都不可能离得开方老三,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有钱,也不仅仅是因为他霸道,而是因为他既有钱又霸道。
就在这时,厨房里掌勺的老板开始喊道:“杨尚福,你死龟儿,烂杂毛,到哪里去了,还不来传菜。”
“来呢来呢!”杨尚福三步并着两步小跑着走进小厨房,不过他还不忘回头对崇义说道:“现在忙起来了,一会聊!”
杨尚福的声音已经消失在门口,他又开始忙碌着传菜、收碗筷,对于他来说,刚才老板骂他的话,一点都没往心里去,也许他已经很习惯被老板骂了,也许他很珍惜现在这份工作。总之,他继续满脸堆笑地对客人说:“客官,菜齐了,您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