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鸾《返生香》解读 - 2 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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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春日
芳朝丽淑shū景，庭草茸清香。
帘栊lóng摇白日，影弄春花光。
妆梳明月髻jì，杯浮碧华觞shāng 。
瑶池谅非邈，愿言青鸟翔。

解读

芳、丽、淑：都形容美，但侧重点有所不同。

• 芳：指花草、花草的香气，引申为美好的（如芳姿、芳龄、芳名）。本义侧重在嗅觉。
• 丽：好看的、漂亮的。本义侧重在视觉。
• 淑：本义水清澈，引申为善的、美的。本义侧重在品质、道德。

茸：草初生纤细柔软的样子。

帘栊：栊指窗棂木、窗。帘栊，亦作“帘笼”，指窗帘和窗户，也泛指门窗的帘子。

明月髻：古代汉族女子常见发式，将头发挽结于头顶；也称结、玠。明月髻的图片暂时未能找到，后续补上。

觞：古代盛酒器。其中羽觞较为常见，外形椭圆、浅腹、平底，两侧有半月形双耳（故亦称“耳杯”），有时也有饼形足或高足。

唐 ​鎏金蔓草鸳鸯纹银羽觞.JPG
羽觞.jpg

愿言：固定用法，思念殷切貌，即热切期盼。

青鸟：这里对青鸟意象做下分析。

• 和历法有关，该义一般不再用。少皞hào氏根据鸟类确定季节，制定历法。其中青鸟“司启”，“司”负责、管理也，“启”开始也。“青鸟，……，以立春鸣，以立夏止。”因此 , 负责立春至立夏节气的历法官也称青鸟氏。

• 西王母三青鸟（三只青鸟），负责给西王母运送食物。出自《山海经》：

  《山海经·海内北经》：有三青鸟，为西王母取食。
  《山海经·大荒西经》：三青鸟赤首黑目，一名曰大鵹，一名小鵹，一名曰青鸟。

  传说西王母居住在昆仑山 , 那里被弱水和烈火环绕 , 弱水浮不起羽毛 , 烈火烧毁一切。只有青鸟能传递内外。

• 青鸟传音，西王母对外传递信息的使者，是第二义的泛化，该义常用。出自《汉武故事》：

  七月七日，上（汉武帝）于承华殿斋。（日）正中，忽有一青鸟从西方来，集殿前。上问东方朔，朔对曰：‘此王母欲来也。’有顷，王母至，有二青鸟如乌，侠（即‘夹’）侍王母旁。

  西王母欲来，先派青鸟作为先导和使者。

• 男女爱情、朋友友情、亲人亲情等情感传递的信使。

  相逢行 唐·李白
  …… 愿因三青鸟，更报长相思。……
  （愿托王母的三青鸟，为我捎去相思的思念信。）

  无题 唐·李商隐
  ……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蓬山即恋人所在，离这没多远，青鸟啊，请为我殷勤地去探看。）

  小山歌 唐·万楚
  …… 今日长歌思不堪，君行为报三青鸟……
  （李白《赠汪伦》中是“踏歌”送友，作者是登“小山”作《小山歌》，远送友人。“唱着这首《小山歌》，不堪思念；朋友啊，你远行离去，请青鸟带去我的思念之情吧。”）

  摊破浣溪沙 南唐·李煜
  …… 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
  （青鸟带不回远方我怀念之人的丁点音信，雨中绽放的丁香花开出团团的愁怨。）

• 作为“仙鸟”，衬托环境的美好，表达对自由和美好的向往，或有超凡脱俗、归隐之意。

  秀才答四首 魏晋·阮籍
  爵车驻驹，驾言出游。南厉伊诸，北登郊丘。青林华茂，青鸟群嬉。……
  （作者极力描绘一个宛如梦境般的世界，表达对自由和美好的向往。）

  奉和圣制夏日游石涂山 唐·张易之
  六龙骤首晓骚骚，七圣陪轩集颖阴。
  千丈松萝交翠幕，一丘山水当鸣琴。
  青鸟白云王母使，垂藤断葛野人心。
  山中日暮幽岩下，汾然香吹落花深。
  （青鸟自由飞翔于天际，天空间朵朵白云成为它随性遨游的最美风景。）

译文

春日的早晨景色美丽；庭院里初生的小草纤细柔软，散发清香。
清风吹拂窗帘，照在上面的阳光也随之摇动；窗帘的影子似乎也在和窗下的花草玩耍嬉戏。
屋中的少女梳着明月髻，杯中盛着清碧的酒水。
瑶池仙境想必不远，期盼青鸟到来传音。

点评

本诗大概是小鸾 12 岁所作，因此还颇多稚气，但也因此仍朝气蓬勃，欢喜之情洋溢。

首句直说春景美丽，随之写初生的庭草，抓住刚冒尖纤细柔软的特点，“茸”字用的很准。“清香”或不必实写，乃是心情高兴时的感觉。

颔联写景很有特色，可说是本诗的亮点。晴日阳光照在窗帘上，清风吹拂，窗帘和上面的阳光一起摇动；落在花草上的帘影也随之摇动，好似帘影在和花草玩耍嬉戏。

颈联写屋中少女，头上梳着漂亮的明月髻，可想见妆容美好。心情喜悦，略微小酌，此时捏着酒杯，看着杯中清碧的酒水。酒水清澈，又或因风、或因手端酒杯不稳，酒水略有摇动，加之明媚阳光照在酒水表面，给人以浮动之感，因此用“浮”字。

少女欣赏着美丽春景，喝着酒水，心情大好，也由此想到更加美丽的瑶池仙境，觉得它也并不遥远，只是期盼青鸟快来传信邀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