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继续向前,回忆适可而止(A面)
二、生活继续向前,回忆适可而止(A面)
为什么会突然因为《这个夏天》被打动,开始了一段回忆并引发反思?
——或许是因为夏天将至,而我近期甚至感觉近几年来一直沉溺于睡眠和梦境而难以自拔,正如歌中所唱:“这个夏天,我一直都在睡觉,头是木的,血液快不流了……”反思自己的生活状态,基本处于晚上不肯睡早晨不能起的恶性循环之中,以至于身心在太阳升起的早晨极度疲倦,一闭眼便会再次入梦,如同坠入一个大大的巧克力奶油蛋糕里,难以割舍那份甜蜜和柔情——在鼻孔没有被巧克力奶油堵塞之前。虽然在彻底醒来之后,梦境恍然无痕,面对当下现实唯余唏嘘不安。但在梦境面前,每每执迷不悟,即使偶有恐慌,也宁愿就此睡死在梦里。
难以明确是在哪一年,我已难以写出一篇相对完整的文字,但2009年遭遇的系列生活事件让我对之前的写作内容更加充满了恐惧——我不希望那些曾经在文字里虚构出来的灾难甚至死亡事件会在现实生活中降临到自己身上——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活在世间,我是父母的儿子、妹妹的兄长、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同时我还是家族里的男人。2010年春天,父亲突然离世,我决定放弃那些曾被他认定为是“灰色行为”的写作——虽然他后来认可了我的写作爱好,并和我合作了几个关于故乡旧事的短篇小说,且得以在社会报刊公开发表。但我的大多数文字还是灰暗阴沉的,即使是在期刊杂志公开发表过的,我目前也不确定是否可以读给自己的孩子们听……如果重新写作,我希望自己文字可以随时拿出来给孩子们阅读,并相互交流。
青年时期的写作,“我终究是一个内心绝望的理想主义者”,或者说,“我终究是一个胸怀理想的悲观主义者”,这种自少年时代就与我如影相随的颓废情绪,与我青少年时代曾长时间独自生活在城乡结合部密切相关——1990~1996年(12~18岁),我寄居于莒北县西北某镇的一所医院的家属院,在阅读哀怨沉郁的民国散文、肆意幻想的武侠小说及各种通俗小说之余开始练习写诗填词,最喜欢的事情除了读书就是攀爬到高高的水塔上观望满院充满了青春气息的护士姐姐们,甚至洗面奶也只用“小护士”牌;1996~1997年(18~19岁),在一所每月放假一次的中学里寄宿,利用劳动课帮日常封闭的图书馆打扫卫生的机会拔开了一扇窗户的插销,在夜里用竹竿挑出了一本年代久远的《人民文学》(苏童的《木壳收音机》发表在那一期),同时在一个远亲的租书店里遇到了韩东、朱文等人的“断裂文丛”,收集到了各地各种民间诗歌报刊,由此自制一个黑皮笔记本,把自己的各类文字整理出来并命之为《九十年代》,扉页写有两句:挑战破旧传统,抒发自我个性;语文成绩始终第一历史政治成绩优秀数理化成绩倒数第一,在高考前三个月和教导主任发生言语冲突,被学校以不利于升学率为借口劝退;在莒北县县城游荡了三个月,因不肯剪掉长发且打了耳洞被借读的学校校长以影响校容校貌为由再次劝退,精神抑郁远赴东北休养,在深山老林的一个小村落帮亲戚放牛度过了整个夏天;1997年秋天(19岁),重返莒北县师范复读,时常和预备役班及卫校、技校的学生一起喝酒、抽烟、逃课、群殴,讨论校园周围的漂亮姑娘,练习时尚刊物所需的爱情故事写作并开始向西安的《文友》投稿,1998年春节与父亲再次发生冲突后立下高考军令状,春末夏初时却又惹了事端,父亲不得不再次把我送到黑龙江,第一件事情就是被堂姐带到理发店剪掉长发取下耳钉,复习三个月后考取了一所本省的三流大学——读大学,是父亲当年对我的唯一希望,也可以说是他的理想之一。
1998年9月,黑龙江大雪纷飞,我写下了大学时代的第一首诗歌《独身主义者的桔子》。当月,在一本文学杂志同时发表《图书馆:在突围过程中》及《华严寺:为佛扫雪》两首诗歌,占据杂志中间一个整版;随后再以整版发表组诗《以火车的姿态思考》。在图书馆,我可以随时阅读《人民文学》《青年文学》《诗刊》《大家》和《山花》等最新的文学月刊,仔细阅读《洛夫诗集》。还是坚持读《文友》,喜欢伊沙主持的“世纪诗典“,邮购过他的一套文集(诗歌小说评论各一本)奉为教材,奉其为写作教父,邮购过《他们》诗集,因《黑镜头》系列图书买了一只相机练习摄影,和外地的几个年轻诗人通信交流写作。作为一所三流大学法学专业学生,我还是感到了孤独,“走向大街/想逃避孤独,却被夜色包围……“1998年12月,在法学专业必修课程“公共礼仪”课堂上,我被系主任以“仪表不整”为由点名批评,为了考试及格,我不得不再次剪掉长发,以寸头加蓝西装黑皮鞋和红领带的形象获得演讲课高分之后,搬离学校宿舍,从此以每月一百元的租金租住在离学校不远的煤矿矿工宿舍区,直到大学毕业。除了正常上课,有时和同学朋友一起唱歌或者家庭剧院包夜看电影,更多时间就是阅读各类文学作品练习诗歌小说写作,走在黑色煤灰飞扬的街道上,练习各类时尚杂志所需的爱情故事,梦想自己有一天可以成为一名浪迹天涯的写作者——我并不想成为什么作家或者诗人,只想成为一名可以依靠稿费维持自己温饱生活的自由撰稿人兼地下写作者——左手泛通俗,右手纯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