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悬疑】愿望游戏
原文来自淘故事，经作者授权发布；作者：没有超能力
一
李小诺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疼得厉害。
她伸手去摸，抬手的瞬间却感觉浑身疼的要命。
李小诺疼得彻底清醒了，她迷茫地环顾一圈，看见周围同学都在忙着写什么，视线回到桌面，一张写了一半的数学试卷正摊在那里。
“怎么又是考试！”
说完，李小诺觉得自己烦躁的莫名其妙。
不过幸好老师不在，不然以她的音量，老师得叫她去喝茶。
等等，李小诺忽然顿住，她怎么确定老师不在的？以往数学老师都会坐在班级最后，可她醒过来后一次都没有回头看。
然后李小诺回头，看见后面那位置空荡荡的。
林暮看同桌停笔一阵子了，小声提醒她：“想什么呢？还不快写试卷。”
李小诺也想继续考试，可头实在太疼，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哎，你怎么回事？”林暮觉得女生状态有点不对劲。
“头疼。”
林暮当即跟外头巡视的老师报告，送李小诺到了医务室。
值班老师检查一会，并没发现什么问题，可李小诺疼得越发厉害，只能让她躺床上休息一会儿。
然而李小诺的头刚靠在枕头上，她就失声尖叫起来。
“啊——”
林暮和老师都是一惊，愣愣地看着此刻情绪混乱的李小诺。
过了一会，看女生好像自己缓了过来，林暮抽了张纸，小心递给她。
“你没事吧？”
李小诺好像没听见他的话，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某种思考。
隐隐的，她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医院”。
李小诺立即回了神，喊道：“不行！”
对面两个人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李小诺深吸一口气，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
“那个……我，我的意思是……我就是太累了，在这儿休息休息就好。”
看同桌似乎又恢复了正常，林暮一脸怀疑：“李小诺，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我，我太累了，得好好休息，你，你走吧。”
林暮虽然半信半疑，但想到考试，还是先走了。
把同桌劝走，李小诺躺回床上，一脸憔悴。
怎么会这样？
她伸出手，随意动了动，阳光照在李小诺的身上，但此刻她却感到说不出的凉意。
她明明已经死了。
二
数学小测批分很快，早上考试，下午就出了成绩，傍晚，李小诺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满分160的卷子，这次她才考100出头，她正难过，眼前忽然亮起一道强光，她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飞了出去。
巨大的痛感维持了几秒，她就没了意识。
李小诺猛然睁开眼，她被自己做的梦吓了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她浑身发疼，就好像真被车撞了一样。
看同桌不对劲，林暮察觉到异样，给她掏了张纸巾：“哎，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李小诺忍痛点头，林暮二话没说送她到了医务室。
傍晚，李小诺照常走在回家的路上，绿灯亮起，她却迟迟不敢迈出步子，她想起那个与现实无比相似的梦。
不会的，李小诺安慰自己，怎么可能？
李小诺刚走到马路中间，耳边便刮来一阵呼啸的风声，侧面射来一道强光，她被刺得睁不开眼，不详的预感霎时笼罩了她。
李小诺又一次被吓醒，坐在熟悉的教室里，她冷汗直冒。
“哎，你怎么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李小诺转动视线，惊魂未定的模样倒把林暮吓着了。
看见他手里的纸巾，李小诺怔住了。
一模一样的动作……
李小诺忽然有些后怕，她觉得自己被什么怪事情缠上了。
明明上一秒她出了车祸，下一秒她怎么突然回到了教室？
不管她怎么分析，李小诺只能得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结论——她复活了。
李小诺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她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遇上这种荒唐的事。
事已至此，李小诺想弄清原委，可无从下手，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现实不给她缓冲的机会。
这天傍晚，李小诺特意坐了公交车回家，本以为不再会出什么岔子，谁知道迎面撞上一辆大卡车，一瞬间车毁人亡。
而下一次，李小诺叫了车，开到半路她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家最多十分钟的车程，司机却越开越偏，李小诺意识到她肯定上了黑车，她报了警，却为时已晚。
“师傅……你放了我好吗？求你了，你要多少钱都可以……”
这话李小诺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司机却仿佛听不见。
直到把车停到某个荒郊僻壤，李小诺心里一惊，无论她怎样哀求，中年人的力气丝毫不减，就要把她从车里拽出来。
李小诺心一横，连咬带踹，这一下把对方惹怒了。
中年人一用力就把她扯了出来，按住她的脑袋重重往车门上砸。
一次，两次，三次……
恍恍惚惚间，李小诺感觉自己后脑湿漉漉的，咒骂声渐渐远去，痛感也没先前那么强烈了。
三
医务室里，林暮走后，李小诺开始梳理过去自己经历的几次死亡。
从结果看，不管如何，她晚上都会死亡。
而每次死亡，李小诺都会复活，一切重新从早上的考试开始到她晚上死亡结束。
整件事就像一个无厘头的游戏，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李小诺自认自己是个普通女孩，平平凡凡生活到十七岁，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身上会发生这样荒唐的事情。
愤怒埋怨没有用，想要活下去，她知道自己得行动起来。
一直复活的原因是什么？她为什么在考试的时候复活？她能不能躲开死亡？熬过今晚会不会代表通过游戏？
李小诺列好问题，她一个人无法解答，她打算回去问问别人的意见。
教室里考试早已经结束，林暮见李小诺回来，关心她的身体情况。
“没事。”李小诺看了眼教室后面挂的表，“林暮，我问你个问题啊。”
李小诺长话短说，把之前她经历的全部事情告诉了林暮。
“如果这是个游戏，你觉得主角该怎么办才能通关？”
李小诺思忖过，哪个正常人会相信她的真实经历？她要是敢说，他们绝对认为自己疯了。
时间有限，她选择先问林暮，不仅因为两人平常关系不错，而且对方还是个学霸。
“这……哪有这样的游戏？”林暮好笑，“一般来说，游戏都会设定通关目标，或者说要克服的困难，这是它计算胜利的标准。游戏不可能让玩家一直无理由的死亡。就算没有明显地给出目标，那也会有或明或暗的线索引导，就看玩家能不能发现了。”
线索？
“那你觉得，这个游戏任务有没有可能是躲避死亡直到过十二点？”
林暮皱眉想了一会：“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很小，至少我如果是设计师，就不会这么设计。”
“为什么？”李小诺不解，她觉得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
“很简单，因为太难了。”林暮坐回位子，拿出笔，“目前为止，主角一共死了四次，两次车撞人，一次公交撞卡车，最后一次上了黑车。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些死因未免太凑巧了，就好像硬要主角死似的。”
李小诺惊讶于林暮的记忆力，前后她只说了一遍，他竟然连细节都记住了。
“你看主角能离开学校的交通工具就那几样，他几乎都用过了，但都无一幸免，如果坐车，封闭的空间几乎不可能逃脱，但如果步行……的确有一定的可能躲过车祸，只要撞过来的是同一辆车。但这对玩家来说太难了。”
“对了，既然说到这里我还有个问题想问，如果主角成功躲过一劫，那之后他还有危险吗？”
这问题之前她也想过，李小诺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晚上玩的时候试试。”
“我还想问，你觉得这游戏的通关目标是什么？”
“嗯……”林暮转了转笔，“我想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比如说，游戏不是为了让我们躲避死亡，而是死亡其实是任务失败的惩罚，复活的意思是再来一次。”
“那这不奇怪吗？主角为什么会失败，而且每次都被强制复活？”
林暮点点头：“所以，我想这个为什么，可能就是通关要求了。这个游戏的最终目的，其实是让我们找出主角不正常死亡而且不断复活的原因。”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现在可供分析的素材太少，主角必须多死几次，我们才能找到规律。”
李小诺本想说谢谢，话到嘴边咽了下去，她白了林暮一眼，回到位置上想问题去了。
林暮心底委屈，哪有帮了忙还遭白眼儿的？
放学，李小诺叫住林暮。
“今天咱们一起回家吧？”
“今天？可我等会要去买点东西。”
林暮有点为难，但注意到女生眼底的失望，想想也无所谓。
“算了，东西哪天买都行，今天咱们一块回去吧。”
“不用不用。”李小诺摇头，“我就心血来潮问问而已，不用放心上。那我先走了。”
“哦对了。”到门口，女生回头道，“我说如果啊，如果我早上问你的游戏发生在现实，那复活是怎样的一个机制啊？”
“可能是平行世界？”
“那就是说，人如果死了，即使意识跳到了另一个平行世界，但在这个世界那个人的确死了是吗？”
“嗯，应该是这样。”
得到答复，李小诺点了点头，心底忍不住难过。
她已经死了这么多次，她不能再把别人牵扯进来了。
“李小诺，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林暮感觉不太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女生沉默了一阵子，最后似乎决定赌一把。
“林暮，如果我说，我就是早上游戏里那个不断死亡的主角呢？你相信我吗？”
半晌，林暮笑道：“李小诺你开什么玩笑？考试考魔怔了？”
“哈哈，也许吧……”
李小诺笑笑，转身离开了教室。
她快步走着，默默擦掉一直忍耐着的眼泪。
不可能有人会相信她的，她知道，她只能依靠自己一个人活下去。
四
和飞驰而过的汽车擦过时，李小诺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竟然躲过了车祸！
兴奋之余，她告诫自己还不能放松，接下来她要试试自己还会不会遇到危险。
这么想着，走上街道，李晓诺又开始紧张起来。
超市里，林暮心不在焉，半天只挑了一件东西。
他忍不住想起李小诺说的那些荒唐话，还有今早她各种反常的行为。
“林暮，如果我说，我就是早上游戏里那个不断死亡的主角呢？你相信我吗？”
信？他怎么可能相信啊？他相信科学好吗。
他这么想，可不知道为什么，女生的形象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要命，如果被李小诺知道自己因为她一句话纠结半天，估计第二天能笑话他好一阵子。
林暮正结账，听见排队的人在议论什么事情。
“哎，看新闻了没有，最近是不是有个连环杀人犯，现在还没抓到哪？”
“好像是，而且我看上面说他就在那些没人的地方找那些小姑娘下手啊。”
“哎别说这个了，大晚上的听着不瘆人啊？”
林暮默默听着，渐渐攥紧了付款的手机。
走在街上，李小诺激动万分，自她躲过了车祸，后面的路上再没有碰到什么危险，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通关了？
她正想着，昏暗的路灯忽然闪了一下，这一闪把李小诺的兴奋打消了，她从前就觉得这街黑得有点阴森，今晚尤其如此。
她停下的地方旁边有间寺庙，李小诺记得这地方，听说很灵，但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所以从没认真拜过……
但这时候看到寺庙，倒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李小诺刚想走，无意间闻到身后一股香味。
什么味道？
她刚想转身，忽然被人捂住了嘴。
她下意识挣扎，挣扎中却感到脖颈一疼，她一下僵住了。
下一秒刀抽了出来，李小诺痛得睁大了眼睛，想叫却叫不出声，血液喷涌而出，她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
她蜷曲在地上，因为失血痛苦挣扎，奇怪尖细的笑声就在头顶，李小诺视线模糊，但她知道，那人正欣赏着她濒死求生的绝望。
为什么……
李小诺哭了。
为什么是她？
为什么她一定要死？
李小诺不甘心，眼泪滑落，掉进身下的血泊里。
林暮提着东西回家，回想起超市里听到的话，想来想去，拿手机给女生打了个电话。
很快，他隐隐听到前面传来了熟悉的英文铃声。
这不是李小诺的铃声吗？林暮想她比自己早走，按理说应该早就到家了啊。
林暮向前走去，铃声也越来越响。
他有点纳闷，怎么没人接电话？
走着走着，林暮被突然绊了一跤。
“什么东西？”
林暮回头看去，看到倒在地上的人，顿时如坠冰窟。
这时，女生口袋里的手机终于熄了屏。
五
林暮觉得都是他的错。
如果他当时答应陪她一起回家，或许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林暮，如果我说，我就是早上游戏里那个不断死亡的主角呢？你相信我吗？”
一遍一遍，林暮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女生的话。
如果一切能重来就好了……
他喃喃这句话，眼前忽的一黑，再睁眼，他又回到了教室。
林暮呆了半晌，扭头，看见旁边的座位空着。
“李小诺呢？”
林暮问后桌的男生。
男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着急：“刚刚不是你把她送到医务室的吗？”
林暮一听，当即到教室门口报告：“老师，我身体不舒服！”
后桌一脸震惊，现在翘考都这么光明正大了？
医务室，林暮看见了躺在床上的李小诺。
看到她安然无恙，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但后者对他的闯入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你怎么回来了？”
林暮想到他做的那个荒唐的梦。
“我，我来是想问你，我们晚上一起回家怎么样？”
闻言，女生眼底充满了惊疑。
“你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晚上你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有人陪可能会好一点。”
“可你晚上不是要去买东西吗？”
“买东西哪天都行……”说着，林暮忽然顿住，“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要去买东西？”
林暮脑子忽然有点混乱，那个晚上发生的事不是做梦吗？
不对，林暮再次回想，不是做梦，在寺庙前，他真的看到了女生的尸体……
看到林暮的状态，李小诺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难以置信：“林暮，你是不是……也进了游戏？”
……
经过李小诺的一番解释，林暮终于理解了目前荒唐的现状。
“所以，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是真的？你真的……已经死了？”
“嗯，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杀死了。”
李小诺下意识捂住脖子，如果可以，她完全不想回忆那晚的恐怖经历。
半晌，林暮开口：“对不起，我那时没有信你。”
李小诺摇摇头：“正常人都不会相信的，林暮你没有必要自责。我反而要谢谢你。”
“谢我？”
“嗯，要不是你，我都打算自暴自弃了，但看到你，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们还有希望。”
林暮听完笑了：“李小诺，你什么时候会说这么肉麻的话了？”
李小诺笑了笑，没回他，她望向窗外，觉得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六
开完玩笑，两人回到正题。
“根据之前的规律，我一旦死亡，就会复活，那林暮，你复活不会是因为你也……”
李小诺一脸同情。
男生连连摇头：“不不不，我确定我没有死，我是突然过来的。”
“突然过来？”
“呃……”林暮似乎不知道怎么说，就把发生的细节复述了一遍。
李小诺思考：“那会不会是你许的这个愿让你过来的？毕竟你之前也没干什么特殊的事。”
“那我从前也许过愿啊，也不见次次都灵。”林暮笑了。
“这个……”
李小诺没法解释，可她潜意识觉得林暮的突然重生是他们破局的关键，难道她想错了，一切只是凑巧吗？
等等，李小诺忽然想起了什么。
“林暮，你许愿的时候，旁边是不是有座寺庙？”
“嗯，是有。”林暮点点头，一会他反应过来，脸上神色复杂，“不会吧……”
“我听说那座庙很灵，有可能它就是听到你的愿望了。”
“那这么说，你一直复活也是因为许了愿？”
“嗯。”李晓诺脸色难看。
“什么愿？”
女生捂住脸，声音有点哽咽：“我就是随口一说，我没想过会成真啊……”
当时学业紧张，李小诺走路经过庙宇前，都会看到很多人聚在那里求神拜佛，同学正好邀请她，她摇头拒绝了。
“我不信这些。”关键她还补了一句，言语透着几分随意，“要是它能让我考个好成绩，我死几次都无所谓。”
这样一切就串起来了，为什么她每次复活都是在考场，为什么她能一直复活……
只要考试没有考到高分，她今晚就一定会死。
林暮此刻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到埋头啜泣的女生，这一切荒唐至极，他们却不得不相信。
“没事，只要考试考好就行了，这样一切就结束了。”
林暮轻轻握住她的手，现在只有他能理解她了。
“不可能的，我知道我偏科啊，数学就没好过。何况现在去写也来不及了。”
林暮给她出主意：“那我们就等下次，这次你先把答案背好。”
“能钻这个空子吗？”
“试试总比干等着好吧。”
“那答案呢？我们还得去问老师……”
“那么麻烦干什么？”林暮笑笑，“答案就在你面前啊。”
李小诺：“……”
她看着某个等待夸奖的某人，心底忽然生出几分不爽。
七
再次复活，李小诺和林暮重新坐回了考场。
看到试卷，李小诺那颗激动的心瞬间被浇了一盆凉水。
她对林暮摇摇头。
林暮眼里闪过一丝诧异，无奈举手：“报告老师，李小诺身体不舒服，我陪她去医务室。”
说完，林暮觉得这个流程他好像做了很多遍。
医务室。
“怎么回事？”
“这个方法不行。”李小诺道，“我一看见试卷，记忆就很模糊，之前背的东西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林暮听完叹了口气。
李小诺见状，心里过意不去：“对不起，我拖累你了。”
“啊？没事没事，设定而已。”男生随意摆手，“我也没有埋怨你的意思，我是觉得自己一点忙都帮不上，有点……”
闻言，李小诺眼眶忽然有点湿润。
“没有，你能陪着我就是最好的帮忙了。”
她笑道：“等一切结束后，我一定请你吃饭，多少次都没问题。”
“咱们不是同学吗？互帮互助应该的。”
看着女生的笑容，林暮脸一红，心跳也变得有些快，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我们必须抹消这个愿望，就算这次我侥幸通过，那下次呢？我不可能每次都考出好成绩的。”
李小诺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咱们具体该怎么做？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恩……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手机查一查。”
林暮回到教室，后桌等不及道：“你怎么才回来？时间都要来不及了。”
林暮低头，又是那张试卷，他觉得自己看都要看吐了。
他能不能回医务室？
午休，李小诺和林暮两人偷偷躲在一个僻静角落查手机。
林暮边看边摇头，不查不知道，一查发现这小庙还真挺玄乎的。
“哎你看这个！”这时，李小诺忽然凑近，把手机举到他面前，“你看这个说法可信度怎么样？”
林暮看上面的字。
“灵庙的桌台上有专供还愿的木块，只要在上面写下自己曾许下的愿望再破坏掉木块，就算成功还愿。”
看完，他蹙眉：“你确定吗？那里可有杀人犯啊。”
李小诺为难：“我就找到了这一个办法，不管怎么样，死马当活马医吧。”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再回到那个恐怖的地方，可为了之后不再提心吊胆，她只有这个办法。
林暮注意到女生情绪的波动，轻轻握住她的手。
“我们先报警，等警察把他抓住后我们再去。”
李小诺点头，只可惜她当时不知道确切时间，她给自己留了个心眼，下次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记好时间。
“还有件事。”李小诺看着林暮，“如果遇到危险的话，你不要管我，只管跑就行了。”
她接着说：“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带你一起重来，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活着是最重要的。”
“……”
林暮沉默了，他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放学，两人按计划报了警，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林暮手机响了。
挂了电话，他脸色沉重。
“没有抓到。”
“怎么可能？就在那一片地方啊？怎么可能抓不到！”
李小诺努力克制自己。
“那个犯人作案时准备很充分，警方掌握的线索很有限。”
听完，李小诺没作声。
“往好处想，既然警察已经搜过一遍了，那应该比较安全。”
林暮笑了笑。
“我们走吧。”
“嗯。”
临走时，李晓诺默默把某个东西放进了口袋。
八
街道上只有寥寥几盏路灯，走在路上的确让人心底发毛，李小诺没什么，林暮倒感觉不太舒服。
“以前这地方有这么黑吗？”
李小诺一笑。
“你害怕啦？”
“没有，怎么可能。”
两人并肩走着，李晓诺瞄林暮的脸色，嘴角轻轻翘起。
心情稍稍轻松了一点。
“那我害怕。”李小诺就顺势握住了林暮的手，“不介意吧？”
林暮脸红着默认了。
轻松的氛围没持续多久，很快，两人就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周围一片寂静，二人对视一眼，快步进了小庙。
一系列工作完成得出奇的顺利，李小诺都不敢相信。
接下来只要弄碎木牌，她的厄运就结束了。
“现在几点了？”
“八点。怎么了？”
李小诺一笑：“没事，随便问问……”
话没说完，李小诺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
“快闪开！”
李小诺被突然推开，一道寒光从她眼前闪过。
“快跑！”
林暮一把抱住杀人犯，掐住她拿刀的手腕。
电光火石间，李小诺突然理解为什么当时她听到的笑声那么奇怪尖锐，为什么她会闻到香味。
因为受害者都是女性，他们先入为主地把犯人当作了男性。
李小诺转头跑掉了，她大声喊着救命，街上却空无一人。
没人能救他们。
她停下了步子，脑子乱作一团。
她可以复活，她不能抛下林暮一个人。
李小诺紧紧握住口袋里的美工刀。
林暮没想到杀人犯是个女人，对方经验丰富，没几下就把他撂倒在地，举刀便刺，黑暗中两人僵持着，林暮渐渐心不从心。
刀尖离他的脖子越来越近，林暮咬牙坚持，可手臂上的伤口血流得越来越多。
正当林暮觉得不行了的时候，女人的力气忽然一松。
下一秒她尖叫起来，捂住血流不止的脖子。
“小贱人！”
女人把身后的李小诺踢倒，李小诺本想立刻爬起来，然而黑暗中，一丝微弱的嘎吱声刺进了她的耳朵。
李小诺的动作一顿，就是这一瞬，女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刀刺进了她的胸口。
李小诺睁大了眼睛，昏暗的灯光下，她看向女人的眼神变了。
她不知哪里来的胆量，再次握紧了手里的美工刀。
……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小诺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她知道那是谁，可她现在连一丝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李小诺！”
“李小诺！”
李小诺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能感觉到的东西越来越少。
这次的感觉和之前都不一样，她隐隐觉得或许就是终点了，她想起自己被踢倒的时候，听到的木牌碎裂的声音。
但能救下林暮，李小诺也不后悔，她唯一遗憾的，是没能对他说句对不起。
原谅她的自私吧，她终究还是连累了别人。
九
“林暮。”
“嗯，怎么了？”
“万一啊，万一咱们路上发生了什么意外，我回不来的话，你就不要再牵扯进这件事了。”
“你自己到庙里解愿就好，不用管我。”
……
夜色下，红蓝色的警灯交替闪烁，不远处，林暮看着犯人被押进车里。
“林暮，谢谢你刚刚帮我躲过车祸啊。”
李小诺心有余悸道。
“没事。”
“你反应也太平淡了。”李小诺笑道，“你是怎么知道那辆车要撞过来的？我都没反应过来。”
林暮想说什么，忍住了：“……我就是警觉了点。”
他岔开话题：“你记不记得咱们回家路上有座小庙？”
“嗯，记得。”
“陪我去一趟怎么样？有点事。”
“好。”
庙里，两人把写下愿望的木牌摔碎。
“林暮，我发现你有点奇怪。”李小诺笑笑。
“奇怪？”
“不，应该是神奇。”李小诺道，“你怎么知道我从前在这儿许了个愿的？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都想不起来。”
“我偶尔听到的。”
李小诺点点头，过一会，她发现林暮还跟她走在一起。
“到这里就行了，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
林暮坚持：“我送你。”
李小诺看了一会林暮，笑道：“谢谢。”
直到看女生屋内的灯亮起，林暮才转身回家。
手机忽然振动了一声。
他拿出手机。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希望你能开心。”
“有烦心事可以跟我说，我们永远是朋友。”
林暮攥紧了手机，眼前景象渐渐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