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一条棕色的狗

傍晚，门外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这时节虽已入春，但因着一场时疫的影响，街上行人寥寥。寒意犹在的春风试图从门帘里窜进来，帘子不时地晃动。咖啡店里开着空调，灯光和暖。

一只穿着棕色外套的狗掀开帘子走了进来。他在靠窗的一角坐下，把湿漉漉的背包放在旁边的一个凳子上，棕色的大衣也湿漉漉地泛着水光。

“老板，来杯黑咖啡。”

过了一会儿，我把咖啡递过去。

“谢谢。”他接过咖啡，双手捂着杯子取暖，却并不喝，“猫……老板，你见过一只年老的棕色的狗吗？就和我的毛色一样。”

“哦？棕色的狗。”我不置可否，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我想这定是一条有故事的狗。

“我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为了找到她。”他搅了搅咖啡，开始回忆有关那只年迈的棕色狗的往事。

原本，他和他的母亲——一只年老的棕色的狗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后来，他长大了，爱上了兔子小姐，并且和兔子小姐结了婚。兔子小姐不愿意和他年老的母亲住在一起，总是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明里暗里地表示要把老棕狗赶出去。

老棕狗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常常看着年轻的儿子发呆，看着自己一手置办起来的家发呆。

年轻的棕狗夹在中间，很是为难，但那时的他新婚燕尔，心里到底是偏向兔子小姐的。世人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大概是如此吧。

于是，在一个同样下着小雨的春天，老棕狗走出了家门，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

……

“我觉得她一定会来这里，”讲到这，年轻的棕狗又搅了搅咖啡，却依旧没有喝，“在我小时候，有一次听麻雀说邻镇新开了一家咖啡店，我便想尝一尝咖啡的味道。于是我母亲徒步走了两天两夜，带回了一小瓶咖啡。可是我喝不惯那味儿，觉得太难喝了，就倒掉了。”

“我曾听她说起过那咖啡店的模样，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店老板也是一只黑猫。”他环顾了一下店里，看向我，“你见过她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老棕狗应该出走了好些年了吧，你为何现在又要去寻她？”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母亲刚走的时候，兔子小姐脾气好了许多，我们夫妻关系也和睦了很多。当时我并没有去寻她的想法。”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也在慢慢变老，总是想起或梦起幼时的情景，那时候她是只多么漂亮的棕狗啊!只因养育了我这个儿子，日渐苍老，她走的时候，也下着这样淅淅沥沥的雨，她的腿脚都不怎么利索了……”

他说着望向了窗外。

我再次认真打量眼前这只年轻的狗，他棕色的毛发格外刺眼。我起身从壁橱里拿出一只盒子，递给了他。

这是一盒棕色的毛发。

去年春天，一只年老的棕狗流浪至此，请我帮她剪下全身的棕色毛发。

我告诉她那样会很冷的。她说，夏天就快到了，不怕。

临走时，她说：

如果将来有一只棕色的狗来这里，请把这毛发给他，让他做成一件绒袄御寒……我再也没有什么能留给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