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讲堂留影386

2025-7-4 三百八十六课

古文经典交流学习群 郭老师

郭志强，1996年毕业于河南大学历史系 ，中学高级教师。

14.40子张曰：“《书》云，‘高宗谅阴，三年不言。’何谓也？”子曰：“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总己以听于冢宰三年。”

语音整理

子张这个人已经出现过多次了，他就是颛孙师，字子张，陈国人。他不仅天资聪慧，而且清高孤傲。孔老师对他的评价是“师也辟”。在孔门弟子中口碑并不是很好，但孔子去世以后，儒家一分为八，子张氏之儒就单独成为一派。

在《论语》中，子张向孔子请教的问题比较多，非常广泛。在本章里他专门提了一个问题。就是根据《尚书》记载，“高宗谅阴，三年不言。”“高宗”指殷高宗武丁，商朝中兴时期的贤王。孔子通过对这个问题的解答表明，三年之丧礼，实际上在孔子之前已经有了，并且孔子认为这是一种孝道的体现。

但是三年的丧礼是否太长，一直都有争议。宰我就曾经问孔老师，“三年之丧，期已久矣。君子三年不为礼，礼必坏。三年不为乐，乐必崩。旧谷既没，新谷既升，钻燧改火，期可已矣。”就是在宰我看来，三年守丧时期太长了。如果这三年期间什么都不做，那就会礼崩乐坏，所以他认为一年就可以了。但是孔子认为一个孩子出生，他的头三年缺乏自理能力，做父母的要一直伴随着孩子的成长。所谓“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这样以来孩子为父母守孝三年，是孝道的体现，也完全是应该的。

我们来看文本。子张的问题“《书》云，‘高宗谅阴，三年不言。’何谓也？”《书》就是《尚书》。儒家思想来源于先古时期的经典《诗》《书》《礼》《易》《乐》《春秋》 ，《书》是其中的一个重要内容。

“凉阴”，注意“阴”，这里读庵，就是草庵，就是居丧守孝时候居住的草棚子，又叫“凶庐”。就是子张有一天问孔老师，《尚书》里说殷高宗守孝三年不主政，这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三年不言”，不是说三年不说话，而是“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就是说，新君继位三年时间内不主政，不发号施令的意思。如果三年都不说一句话，确实不大可能。

孔老师对此的回答，“何必高宗，古之人皆然。君薨，百官总己以听于冢宰三年。”

就是说，不仅仅是殷高宗如此，古人都这样。孔老师说，“古之人皆然”，这个“人”指的是上等人，也就是指古代的那些天子、诸侯和卿大夫们，不包含平民。所以，“三年不言”，不是不说话，而是不主政，那谁能主政呢？那就是天子、诸侯、卿大夫这些统治阶级才有可能去主政，不可能包括平民。像我们说的“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孔老师在这里显然是犯了一个错误，他说“古之人皆然”，但是我们对历史的了解，发现历朝历代的统治者并没有做到“皆然”。试想，哪一个新任的国君能够三年不主政？恐怕一年就会被别人所推翻，甚至死于非命。孔老师之所以这样说，可能是要托古改制，提倡忠孝之道，从而来恢复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这种政治秩序。只是这样说而已，事实并非如此。

“君薨”，“薨”就是国君去世的专有名词。根据周礼，不同的人的去世说法不一样。天子叫“崩”，诸侯叫“薨”，普通人就叫死。“冢宰”指太宰，相当于宰相。孔子在这里的意思就是想说，国君去世以后，继位的新君要守孝三年。这期间，百官要约束自己，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这叫“百官总己”。但是事关国家大政方针的时候要听命于冢宰。新君过于悲痛，无法发号施令，所以这个特殊时期由冢宰来代行他的职权。孔老师大概认为，这样最大程度上保留和发扬了孝道。

实际上，直到清朝的时候，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文武百官，都有为父母守丧三年的规定。比如说曾国藩，母亲去世，他必须放下所有公务，回家守孝三年，这叫“丁忧”。因为当时太平天国战乱，皇帝要让他提前结束守丧来重新掌兵，这个过程叫“夺情”。就算皇帝要“夺情”，让你提前回来上班，皇帝也要反复下诏，大臣反复推辞，才能够回来继续工作。否则就会被人认为不孝，这是一个严重的品德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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