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雁南飞4》第一次坐飞机

出发的日子终于到了。

那是一个春意盎然的清晨，阳光透过薄雾洒在大地上，仿佛在为我即将启程的旅程送上祝福。天空湛蓝如洗，白云悠然漂浮。

我拖着行囊抵达机场，我前夫掏遍了身上所有口袋，将十元的，五元的，外加一个五毛的统统塞进我手里，“穷家富路，需要的时候，能救个急。”

他的理解和支持以及倾囊相助，令我十分感动。“我到了就给你写信，照顾好孩子！”

“放心吧！我比你容易，一大家子人都在身边呢！”前夫是个简单的人，平时的爱好就是看看足球，喝点小酒，此时，我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不舍和难过，我鼻子一酸快哭了，但我忍住了。

“用不了一个月，你就打道回府了！”

我没吱声沉浸在惜别的情绪中。

“我和你吻别，在狂乱的夜，我的心等着迎接伤悲。”

谁知这一别，竟踏上了人生的十字路。

那一年，呼市飞广州的航班每周只有三班，而且是小飞机。

我找到座位，系上安全带的瞬间，心中涌出莫名的激动和不安，第一次坐飞机，那种兴奋和紧张的感觉，就像一锅煮沸的水，在我心里咕噜咕噜地翻腾，一百只吊桶上上下下。

我数了一下，飞机上总共有108个座位，刚好108个好汉，个个表情凝重。

随着引擎的轰鸣声逐渐加大，飞机缓缓滑行在跑道上，速度越来越快，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仰，心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揪到了嗓子眼。飞机腾空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被抛在身后。

窗外的景物迅速向后退去，大地变得越来越小，我紧张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当飞机平稳地升入高空，我慢慢地睁开眼睛，哇！眼前的景象美得让我窒息。洁白的云朵像巨大的棉花糖，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我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透过窗户，我看到地面的城市、河流、道路像一幅幅画卷在脚下展开，我感受到震撼，可我无论怎样控制自己，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连想到空难发生的惨景。

看看另外几个随我一同出发的女生，除了豆豆，她们都来自旗县，以前坐过的最大振动运输器仅限于拖拉机。眼下，她们几个也不约而同地抖起来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飞机上任何轻微的震动都让我心跳不已，感觉自己随时会和飞机一起掉下去。

好在飞机餐到了，饥肠辘辘时，大米饭牛腩胡萝卜好美味呀，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只觉得餐盒太小了，吃了一个八分饱，好在还有酸奶和水果，完美。

耳朵嗡嗡作响，脑袋疼痛欲裂，我们的双脚终于再次落回人间。

走在我后面的菊儿，悄悄告诉我，“刚才飞机降落时，我太紧张尿在座位上了，不会被罚款吧？”她的脸上写着秦桧要被杀的表情。

“你可真有两下子！憋不住吗？”其实我也有同感，但我的膀胱坚实有力，紧张时刻兜得住。

“我憋了，所以尿在椅子上的不多。”菊儿委屈地说。

“应该没事的，万一有人问，就说是我坐在那来着。”我当兵时一直是班长，已经习惯了扛事。

她松了一口气，仿佛得到了一块免死牌。用包包遮住后面洇湿了的裤子，随我一起往门口移动。很幸运，没人检查座位是否干净如初。

只见出口处一个女孩举着牌子“接内蒙古的谢先生，亚洲投资公司”，我走过去对那个举着牌子的女孩说，“对不起，我就是谢先生。”

女孩“腾”一下红了脸，“哦，看名字时我以为是个男生，对吾举!” 她的粤语脱口而出，我听不懂，看她的长相有点像越南人，暂且当成越语吧!

很快，我就发现所有人都讲着粤语，而不是越语。环顾四周，吃惊感席卷而来。看惯了北方男人的高大魁梧，标准的国字脸和浓眉大眼后，感觉广州的男人们长得很有南国特色。

他们清一色颧骨突出，宛如皇帝下令给每个人脸上扣了两个肉丸。

豆豆悄声说，“像不像历史书上，77万年前的山顶洞人？高颧骨，厚嘴唇，背微驼，人精瘦。”

“你可真会调侃，我也想象着满大街都是四大天王呢！”

早春的天气，潮湿滋润，仿佛进入了桑拿房。偶尔有风吹过，很舒服的南方的风。

女孩说，“我们住的地方在三元里，是历史上抗英之地。”

街道并不宽敞，房子大多是当地农民自建的三层楼房，楼与楼之间距离很小，竹竿架在外面，晾着很多衣服。

四处弥漫着当年最流行的歌曲，"昨日像那东流水， 离我远去不可留， 今日乱我心多烦忧， 抽刀断水水更流 ，举杯消愁愁更愁， 明朝清风四飘流。"

广州人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务实勤奋，不爱吹牛，他们信奉力不到不为财，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街边的小店老板们起早贪黑地守着自己的铺子，大排档的小贩们扯着嗓子叫卖着新鲜的蔬菜和鱼虾，工厂里的工人们进进出出，脸上写满了疲惫却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休息一下，星期一早晨有人带你们去公司。”人事经理徐阳的普通话说得咬牙切齿，艰苦卓绝，让人忍不住想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