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景1
树影斜斜地摇晃在地面,树叶的轮廓影子被拉长变形。水泥地面被过路汽车重复碾压,留下几条裂痕,尤其靠近池塘的那边,已有些下沉。连日的暴雨冲刷,地面干净干燥泛着白,混泥土里的卵石因雨水冲刷裸露出半颗头。构树早就缀满红艳艳的果,岸边的水泥地洒落一层红。木槿几个新发的花苞还未来得及吐蕊,长长的绿萼上顶着星点儿玫红在枝头颤抖,唯有一朵半谢的残花被风摇荡,偶现出凋零的紫。
地面的树影在太阳的移动下变粗变长渐涨,一下子从一个门墩到另一个门墩涨到门墩外。风撵着树枝,树枝的影子跃到屋里的地板砖上,接着又滚下台阶,滚落在水泥地面。池塘的水从对面的岸边推移过来,一波一波,每个波距都有手掌宽。歪脖子构树企图勾引水波,弯着钦慕的身躯,恨不能栽入水波的怀抱。可惜力有不逮,无论怎么努力,它的枝桠总是无法触碰水波的脸。绿色水波从对岸一波一波荡漾过来,颜色渐次变浅,因为阳光与投影,而显示出黄白与青白。我坐在屋里,水随风动,水波一串一串,就要漫过我的足踝。
马路卖西瓜的男子躲在树荫下,用草帽当做扇子,不停地摇晃,小四轮挤满了绿色花纹的瓜。喇叭一直歇斯底里的叫喊,快来快来,本地西瓜一块八,包红包甜,不红不甜不要钱。蝉,一阵阵的嘶鸣,恰好似买卖的和声。高高地扯起嗓门,音调慢慢矮下去只剩余音。歇一阵,又是一轮的重复和声,高起低落,如此循环。树上一只雀鸟,也不甘寂寞,偶尔扯上一嗓子,终究不如蝉有恒心,没几个回合,就鸣金收兵,不知遁去了哪里。
门前有四根电线,电线上如同孤独的音谱,因为炎热,鸟雀们不愿意填写音符。好在构树挂了红果,偶有甲壳虫穿越,虽然有点不伦不类。
从天际到天空,各种蓝色在天上完成协调的渐变。远处虽然有些白茫茫,但到了空中,却是一片瓦蓝。更可喜的是,云在天空不断的渲染笔墨,留下一团一团的白。风,是个强横的丫头,一直撵着云脚跟赶,云倒是气量大很多,让一点再让一点。
风把云逼到太阳边,树影好久都没回到地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