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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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娟嫁到隔壁石屏村已经五个月了。父母中途看过她几次，她总是说自己过得很好。
今天下午，父母又一次到来。看着吴永强一直紧握着张小娟的手，并且有声有色地描绘着他们的新婚生活，父母很是欣慰。
父母走后，张小娟感觉客厅的气氛瞬间凉了下来。看着公公吴昊，婆婆齐敏和丈夫面无表情的脸庞，张小娟摸了摸隐隐疼痛的手臂，然后起身走向了厨房，一堆家务在等待着她。
厨房里，她看向窗外，雨越下越大，好像回到了大雨将她家蔬菜，将她家羊棚破坏的那天，那天的大雨也将指引她走向未来的微光浇灭。
结婚后，婆家出了一些钱，张小娟老家的房子得到了修缮，父亲的病也在这笔钱的帮助下得更好的治疗。看着越来越好的老家，张小娟无比喜悦。丈夫吴永强还答应她，会带她去大城市见见世面。张小娟对美好未来充满希望。
熟悉的脚步声打断张小娟的回忆，她的心一沉，恐惧地转过身。
“怎么了，在想哪个男人？”是丈夫吴永强。
“没有，我没有，我跟他真的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他是我高一时的同学，今天早上去买菜，看到了就打了招呼。”
“你当着我的面都不会笑得那么开心，还说没有什么？你爸妈突然到来，我给足了你面子，没有把你不守妇道的事说出去，你最好给我安分点。”
吴永强说着，抬起了手。张小娟见状，连忙将身体偏到另一边。
“哈哈，瞧你那怂样。我妈说了，媳妇不能不打，不然不听话，会反驳家里的男人。警告你，最好跟别的男的保持距离，别让我看你在那些男人面前嘻嘻哈哈。”
张小娟惊恐地看着吴永强，点了点头。
“对了，等会干完活早点回房间。”吴永强露出一抹猥琐的笑。
“可是我今天不太方便。”
“我不管！我妈说了，你要快点怀上孩子，为我们吴家传宗接代。”
见吴永强走出了厨房，张小娟松了一口气，感觉周围的空气不似刚刚那般压抑。她将碗洗好，卫生打扫干净，然后又为公公婆婆准备好水果。
端着洗好切好的水果，张小娟来到了客厅，小心翼翼放在桌上。
“今天幸好我碰到隔壁刘姐，她说看到你和那个男的在菜市场说说笑笑，成何体统！我们老吴家在村子里也是有名气的，媳妇做这种事情让我们脸面往哪搁？你说是吧。”
张小娟知道解释没用，只得附和并跟婆婆道了歉。
“不是莫名责怪你啊小娟，我们老吴家都是这样的，你婆婆当时也被她婆婆教训过。因为这是好的规则，才在我们家传承下来。可惜我妈走得早，不然你就可以看到我妈教训你婆婆的样子了。”张小娟公公一脸和蔼，说着便笑了起来。张小娟也为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再次强调她以后不会这样了。
眼睛撇到婆婆，张小娟发现她的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婆婆直勾勾看着公公，似乎想反驳什么，可最后又没有勇气说出那些话。
张小娟刚走进卧室，吴永强的抱怨便在她耳边响起。
“怎么这么慢，我都等不及了。”
“我先去洗洗澡吧。”
“别洗了，就这样吧。”
“好。”
吴永强心情好的时候会跟张小娟讲他小时候的事。
躺在床上的他抚着张小娟淤青未消的手臂，露出怜爱的表情。
“小娟，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爱你了，想把你牢牢拴在我身边，我才控制不住自己。”
张小娟点点头。她知道如果她没有回应的话，可能会惹怒他，换来一顿打。
“我小时候，我奶奶总说我妈水性杨花，喜欢招惹村里的男人。她这样一说，我妈就不开心了，开始反驳，把我奶奶气得躺地上去了。”
“奶奶亲眼看到了吗？”张小娟小心翼翼问。
“什么？”
“看到婆婆招惹别人。”
“应该看到过吧。不过大部分时候她是听村里几个人说的，说我妈进了那个男人家，好久都没出来。说她在大街上挑逗别人，与别人有肢体接触。刚开始我爸安慰我奶奶，都是谣言，可是听多了我爸也开始怀疑了，他第一次对我妈动手的时候我在现场，把我吓哭后奶奶抱着我离开了家。后来我爸开始怀疑我不是亲生的，动不动打骂我，直到做了鉴定才放心。”
“永强，你小时候也好辛苦。”张小娟心疼地看着吴永强。
“是啊。后来我妈被教训过几次后，就不敢反驳了，我感觉家里氛围都变好了。我妈跟我说，要好好管教家里的女人，就像我奶奶当时管教她一样，这样家才会安生。”
张小娟红了眼，“是吧。”
齐敏面无表情坐在客厅沙发上。吴昊起身，留下一句“我要去打麻将了”便出了门。齐敏还在回味丈夫刚刚那番话，思绪也开始飘荡，飘回到她为吴家生下吴永强后的几年。
因为吴永强学习成绩不理想，齐敏总是着急。在发现自己以前的同学当了老师后，她便去求人帮忙补课。当时那同学的老婆也在家，他们三人聊了很久。后来在大街上再次遇到同学，便多说了几句。因为她的同学，吴昊对齐敏产生了怀疑。尽管后来齐敏拉着夫妻俩一起来到吴昊面前解释，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发芽，就会不断长大。加上同村人的添油加醋，吴昊觉得齐敏与身边的男人都有关系。
齐敏会反驳，然后吴昊就用母亲教他的方式——打，打到齐敏听话。这个方法确实有效。
齐敏突然感觉自己背脊发凉，不知何时她被自己的婆婆传染。她不断告诫自己的儿子，要让媳妇听话，必要时可以用上武力。可是也许媳妇和自己当时一样，是无辜的呢。
“算了，只要让家和谐，没有闲言碎语，做什么都行。”齐敏心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