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最近我总能在街上看到他。
我第一次注意到他仅仅只是因为他西装革履,在行人中特别地显眼。我没忍住多看了几眼。他走路很有气质,却不时会低下头去,不知在看什么。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使他脸上的皱纹更加明显,倒也多了些烟火气。他的手不时地摸摸口袋。
风度翩翩,我只能从脑海中找到这一个词来形容我对他的第一印象。
接下来几天我总是注意着行人,我想再一次看到他,能多找些词来描述他。
可连续几天都和我第一天见到他一样,一样风度翩翩。
直到那一天,我再次看到他。
我像往常一样在人群中找寻着他的身影。他换了一身西装,上次是灰色,这次是黑色,我竟有些欣喜。我继续看着他。他的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丝急促,平滑的额头微微渗出汗珠,头发有一些不协调的存在。接着他朝着口袋摸去。我竟有些期待,我为这种想法感到羞愧。他好像没有摸到。他的手着急地朝着上衣去,似乎也没有。
我心口痛了一下。
他开始用两只手去“上下求索”,至少我是这样想的,在他几次翻找后,他的嘴角不再上扬,眉毛拧成了一股绳。
突然,他蹲下去把头埋进臂弯,大叫了一声。那叫声像伏尔加河上无奈的纤夫,又像奋力挣脱绳索的奴隶,更像划破长长夜空的流星。时间好像停住了,街上的人都驻足看向他,脸上带着一丝惊愕,或难以置信,亦或是鄙夷。我也不确定是什么,行人太多了。这样的感觉只有一秒,世界又恢复到它一秒前的忙碌。对我来说,那叫声像一把刀,切断了我的枷锁,但也仅仅只是一秒。
我怔怔地看着他,从没想过故事的发展会是这样。
他猛地一下抬起头,对上了我的目光。我认为这是我人生中最尴尬的事情之一,当然,只是之一。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快速站起来,朝我挤出一个笑容。只能用挤,因为那笑容只是像一张面具,贴在他的脸上。
他熟稔地整理好西装,慢慢消失在拐角。
就在这时,天空不作美,一大团乌云从城市那边移向这边,着急地给城市披上斗篷。又怕这偌大城市寂寞,紫电也出来附和。我只好快步走回家。
后来我刻意走过那条街,却再也没看见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