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一面，就心安

几次做到可怕的梦，焦灼不安，我的心飞回到家里了。

五一假期的火车票秒变候补，我想，还不如早点回去。正好周六有的学生请假，那我把周末其他的课也推掉吧。五一回去一样要冲掉课时。

赶紧买了票，做好准备。晚上学生写作业，我抽空收拾行李。我只买到了周六七点多一点的票，得赶早上六点左右的地铁去火车站。

夜里一点多，又惊醒了。这段时间他都是这个时候出门。我盯着摄像头，看着他吃力地把车掉转头，骑上，出门。又看见他回头把大门关好……

我再也睡不着了，说不出来是怎样的心情。前几年，他的身体还算硬朗，他夜里出去跑，回来睡了又起来忙菜地，还可以撑下来。

一晃八十了，他的腿脚也不灵便。这两年生意也不大好做。我们三兄妹一再阻拦他。他今天说卖了这一茬就歇，明天说卖了地菜花就歇。姐姐说卖了地菜花后面就是端午，又要卖艾叶，一直歇不下了。

哎……

周六下午两点多，终于在街口看到了他的蓝色三轮车。车上走下来的那个老人佝偻着腰，胡子拉喳。他瘦了好些，身上的衣服，裤子，脚上的鞋全是破的……

这是那个曾经背我上学的那个高大魁梧的男人吗？

我的心里一阵阵酸楚，却只有笑着喊一声“爸——”，他满脸都是笑，皱纹慢慢舒展开来。他说要去街对面的银行办点事。我陪着他一起。银行的工作人员看着我的行李箱，他们肯定在纳闷，带他去银行为什么不给他换身干净衣服？

终于办完事了，我像往常一样坐在他的旁边，看他发动车子，一路上听他在我耳边讲家里的事儿。

他的耳朵越来越不好使了，每次给他打电话，你说东他说西，因为他根本听不清你要问什么。也不知道他卖菜的时候，是怎么和顾客沟通的？

是的，天天可以从摄像头里看到他，也只能看到他半夜出门，白天，他极少有时间在厅里活动。

所以 ，我一想他，我就想看见真真切切的他。我想为他烧几顿热乎饭，像妈在的时候那样。

他又杀了鸡，好大一只阉过的公鸡。我说我和他两个人吃不完，他说“没事，我慢慢吃。”也好，给他一个吃鸡的理由，平时他一个人连肉也舍不得吃。

我带着责备再一次要求他歇着，不要再出去跑了，我们三兄妹都不放心他。他说他空不住，出去跑跑就是在锻炼身体……

写不下去了，我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心想，等学生考完，暑假班开班之前回来多住几天，好好陪陪他……

              2026年4月19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