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痕文学
头还是好痛,小王小时候头上缝了十几针的伤口最近忽然开了,他只觉得后脑勺老是洇出血来……
一开始他觉得努力就会有结果的事情,结果不过一场蹉跎,他偶然间看到自己两年来的稿子,署名全部都是主任,一个字都没写,也没改,甚至看都没看,他觉得头更疼了昏昏沉沉……蒙着被子好像听到有人在啜泣,也不知道是他心里想哭……
最近的排挤倒是来势更凶猛一些,已经数不清第几次了,主任就是主任,一声令下人如鸟兽随从,剩他一个人左耳电话,右耳手机,面前屏幕上的报表和写不完的文章……人生如果没有跌落,就不会看清一些东西,你只有什么都不是了,才可以彻底感知人世的冷暖,好多人一下子散了,好些面孔一下子陌生了…… 你发现,比生活变得更快的,永远是人心,你也许会伤心一阵子。但生活以这样的方式,为你留下了这一辈子最值得交往的人……这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的两年,他以为自己能走,然后没走成,他以为自己可以竞争上岗,结果被空降的一个半月的同事替代,他以为自己够努力够有能力,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没有用,累到肺炎,也不过是应该,他开始还不断发发牢骚,后来绝口不提工作,说不出是逃避还是厌恶了……“我觉得你在这干委屈了,来我们这里吧?”他已经数不清是第几个领导这样说了,他已经不想也懒得回应了,真有诚意就不会问来问去,到处打听,结果他落了个走也走不了,还到处被人数落……
小王忽然不知道该看重什么,看重工作努力没有结果,所有的欣赏和机会都不是他的,还有主任那个嫉贤妒能的小心眼的无端嫌弃和打压,反正就是不能让他出头,任何事,关起门来没事鸡蛋里挑骨头,还威慑恐吓他,周围的人呢,哪个有不是看眼前主任脸色低头,没办法他这么讨人嫌,往日的一些朋友也像躲瘟疫一样……看重爱情我喜欢的人喜欢别人,他不想再努力了,努力那么久,鼓励自己那么久,真的太累了,他找不到方向和意义,一个人可以假装开心,但声音就装不了,仔细一听就知道了。“你声音大一点,我听不见!”上访的还在那头吵吵吵,他完全无心思听进去,他自己也能听到自己有气无力懒得讲话的声音……他心里想着没意思没意思反正我什么都无所谓……数不清考了多少次,三年了,他以为可以有个平台以展示才华的,可是没有,他像是坠入泥潭一样爬也爬不出来,走了四次再也走不出这个地方,这里的一切他由喜欢热忱到一点点消磨殆尽,已经全然放弃希望……
生于繁华都市的小王,刚来这里只觉得荒凉,最喜欢的就是近在咫尺的公园,举目一望,湖面雾气升腾,四处小山幻觉式地拔地而起,植物覆盖着山丘在朦胧之中倒有些中国山水的幻影,小王觉得自己像被贬谪的诗人,不、自己好像还不够格,不可避免的寄情山水……带着“为红颜一掷千金”的自我欣赏,忽然她说:“我扔哪儿啊?”他立马一个箭步把上面带着残渍的垃圾找个地方扔掉了。“以后不要一起了,我有对象的,他回来了……”“哦”小王身体僵直,只觉得一下子变成了冰棍儿,满腔悲愤也不知是一种“你要的全拿去吧”的无力感,小王发呆望着窗外,感怀流放遭贬的身世和夭折的恋情……只觉得后脑勺很痛,还是早点走、早点下班去医院吧……“赶紧走吧,走了干净……”窗外雪意缠绵,屋内睡眼惺忪,今夜一片安静。
就经验性来说,人强烈追求什么的时候,那东西基本上是不来的, 而当你极力回避它的时候,它却自然找到头上。所谓的顺其自然,不过是一种无奈无力……
人生最重要的不是快乐,而是平静。比如你早上睡过头没去上班,结果领导没有找你,你就会得到超级侥幸的快乐;但这都比不上你不用上班、直接躺在家里可以睡到中午的平静。
“小王你为什么总在写字啊?”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其次是耻辱。他也说不出写的理由,是为了救赎自己,还是伤口还没痊愈。
美好而没有希望,是最干净的美好。他还是每日都思念也想找她,人生不过是居家,出门,又回家。我们一切的情感,理智和意志上的追求或企图,不过是灵魂上的思乡病。想找一个人,一件事,一处地位,容许我们的身心在这茫茫的世界有个安顿的归宿。人性的确如此,既轻信又爱怀疑,说它软弱它又很顽固,自己打不定主意,为别人做事却又很有决断。
这个世界不停发生变数,也让我们生活在不可预见的生活状态中。那些无法预知的下一刻会让生活有种灾难感。也正是这种灾难感让我想要不停地表达和倾诉。以前他喜欢说话、吐槽,然后发现被人出卖境地危险,现在他习惯沉默,低下头写字,写字挺好的,足够投入了,就忘了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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