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冰花之恋》

                       一一李居超一一

       这个除夕被一场小雪装点的轻柔朦胧，而雪后的清晨愈显得异常寂静，详和的氛围里偶尔窜出几串清脆的鞭炮声，象是顽童在雪面上疯玩踩跳……

        一年的忙碌稍作停顿，我想趁这闲暇来挥洒一下诗情画意，便信步踏上阁楼，来到兼作书房的客厅，客厅一头的阳台是我简设的画室；房子这玩意儿也真有能耐，竟然在弥漫的雾中刨出了一方白亮的空间予我。

        就在这清冷雅静的复式阁楼中的画案前，我们邂逅了，我看见了你附托在窗玻上美仑美奂的肖影；当我把目光定格在你身上的时候，你婉约的姿容阻断了我诗书的初意；于是，我放下掭好的毛笔深情地望着你：“爱人哪！让我好好端详你，好能永远不忘记……”脑海中回旋着一个轻问，难道岛上的那位才女早就预知了我们此时的境遇？

        我静静地凝视着：好一个冰清玉洁的冷艳女子！清绝细腻，纤纤曼曼，裹在朵朵卷舒的云裳里，簇簇玉琢般的纹饰雕绣上你的衣裙……你亭亭玉立在轻细妙曼的柔姿纱上，娇羞峻美，脉脉含韵。

       看着这上天的佳作，读着你冰晶的容颜，在感叹造物主神奇的同时，我似乎看见了你来时的足痕……哦！你原是上帝的女儿，披着王母裁云而就的嫁裳，就在昨夜今晨，你蒙着薄雾的盖头，踏着轻盈的雪花，穿过秦汉的风沙，飞越唐宋的宫闱，披着明清的霜月，在冷峻天神的护卫下，悄悄来到我画室的窗外，在无声的冷寂里等候。轻叩、轻叩……在未知的空间中与我的呼吸化合孕育，层层点点，密密细细，着床在那晶莹剔透的玻璃窗上……

        清极是你的魂魄，曾经在混沌里穿梭，却不含半粒尘埃！沾着月色的清辉，蓄着冰银的珠光，你来了。印证着武皇的威美，挥散着词人的情采，为赴这心灵的邀约。你那样那样的奋不顾身，承受了冰火的历练！于是，才有了生命中这绚烂的冰花开绽！而盛开之后的结局到底是什么呢？从你周围模糊形态的渐进中，我感知了你红颜残褪的痛楚！那个“白昼温度”的魔鬼正悄悄地向你袭来，你慢慢收紧的身心，引得我一阵阵心痛，因了我们相同的因子。曾记否，我们一同在茫茫宇宙间流淌过啊！

       花开有意，流水却无情，随着你肌肤渐渐得消蚀，在大片模糊阴影边缘的上方形成了颗颗水珠，欲滴欲坠……你再也忍不住生离的情愫，滑落、滑落，泪痕挂上了你清丽的面庞，我几度伸手欲擦，怎忍触溶这令人青羡的娇珑妩媚？无奈的相视在几刻钟之后，依依的你已是泪流满面。我眼睁睁望着你悄然离去，香消玉殒在这水晶之上……

       化影为水是你的归宿，上善若水啊！正是这苍宇里的圣液载你而来又托你而去，“消溶，消溶，消溶——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似冰花这般生之绚丽清幽也无声无色，逝则凄美壮烈却无增无减，不就是尘世间众多生物循蹈的轨迹吗？

在悠悠的时光隧道里，即是千年万载也如同这昨夜冰花，稍纵即逝啊！

                     古雒荒原

初稿于2012年1月22日

成文于2012年1月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