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群赋
《建群赋》
丁俊贵
夫群者,心之聚也。非关竹帛,不系丝桐,但以气类相从,神明交感。昔者庄周梦蝶,知物化之妙;仲尼观水,悟逝者如斯。今斯群之立,亦效先贤遗意,以情为契,以诚为钥,以实为基。
群中诸子,或饮于潇湘,或歌于陇上,虽隔山河,神交已久。犹记惠施与庄周游于濠梁,辨鱼乐而知心通;子期闻伯牙鼓琴,听山流而识志合。今之同聚,亦若此耳。无南北之限,无尊卑之别,来者如归,去者如寄。
若夫群友相与,当效太华之松,虽凌霜而愈翠;若幽谷之兰,纵无人而自芳。昔晏子论交,曰“久而敬之”;白圭言商,谓“人弃我取”。今于群中,见长者之温润,则思淇澳之琢磨;睹少年之英发,亦怀彭咸之刚毅。彼此相镜,如临止水;往来切磋,若对明镜。
尝闻西哲有言:“人乃万有之尺度。”东圣亦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群中议事,当执两端而用中,聚万籁而成韵。昔者稷下学宫,儒墨相讥而不害其友;雅典学院,师生辩难而愈显其真。今之群议,亦当效此。见异见如观异卉,各呈其美;闻殊音若赏殊乐,自成其章。
至若群之纲纪,譬如庖丁解牛,依乎天理;匠石运斤,顺其自然。昔管仲治齐,开九合之局;子产相郑,立乡校之议。今立规约,非为桎梏,实护群林。譬若园囿有篱,乃蓄嘉木;江河有岸,始成巨流。
观群中气象,文心雕龙者,可溯风雅;悬壶济世者,暗合岐黄。参太极者,悟阴阳之变;修止观者,察心物之源。更有究天人之际者,通古今之变者,汇东西之粹者。恰如稷下之盛,集诸子之大成;亚历山卓之博,萃万卷之精微。
昔有张华作《博物志》,谓“形器有征,理无二致”。今群友所习,虽门庭各异,然殊途同归。犹百川之归海,异曲而同工。切磋之际,若春园之雨,润物无声;论道之时,如秋月之辉,照人无影。
群之存也,不在声光之炫,而在气脉之通。昔王右军兰亭修禊,曲水流觞,不过四十有二;白乐天香山九老,诗酒唱和,亦止九人而已。今群虽微,其志弥坚。效愚公之凿山,虽一篑而日进;慕精卫之衔木,纵万里而可平。
至若群友相勖,当以四时为师:春之仁,夏之礼,秋之义,冬之智。昔希腊七贤,各铭箴言于阿波罗庙;华夏四配,共传心法于洙泗间。今之群友,亦可效此。见贤如见春山,心生仰止;闻过若闻秋钟,神思惕厉。
夫群道之难,难在持恒。昔管宁割席,非为绝交,实守其白;嵇康绝交,不在薄情,乃全其真。今之同群,当明聚散之理。来者如朝露,晶莹可喜;去者若晚霞,绚烂可忆。各随因缘,不滞于物。
临文之际,忽忆陶庵老人言:“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今群中诸友,或癖于书,或癖于画,或癖于琴,或癖于茶。癖之所在,性之所寄。以此会友,如品佳茗,初觉清淡,久而知味。
譬若群之气象,当如四君子:梅之傲骨,兰之幽芳,竹之劲节,菊之淡泊。昔屈子佩兰,示洁身之志;渊明采菊,见忘机之心。今群友处群,亦当效此。处喧嚣而守静,历风波而弥贞。
嗟乎!群之立也,不在形骸之聚,而在精神之契。昔庄周谓“逃空虚者,闻人足音而喜”,今群友虽隔屏相望,然心音相通,岂非幸事?愿斯群如月印万川,虽分而恒圆;似春在千花,各显而共荣。
群道如是,进群者洒脱,离群者自在,唯此心常明,则处处皆群,时时可乐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