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踏雪行》

第十章：杀局起，命灯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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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得出奇。

云栖客栈中，灯未灭，火微明。

秦妙音坐在榻前，掌中握着一枚铜铃，铃声未响，指尖却在轻颤。

她知道，今晚会来人。

不是试探，不是问话。

是杀。

她早算到了。

只是没料到——沈长青竟然会把她留下。

他说：“你若走，天镜楼不会追。”

“你若留下，我或许能护你。”

可她知道，他只是嘴硬。

他只是不愿在这一局里，第一次让人“为他死”。

—

“来了。”

她轻声喃喃，铜铃忽然微响，仿佛受风，又仿佛，有什么东西越过了门缝。

下一息，整座客栈陷入一股莫名沉寂，连火苗都停止了跳动。

镜卫，动了。

—

咚。

地板响了一声，不知从哪儿传来。

秦妙音轻轻起身，披上一袭白裳，推门而出。

院中雪未扫，薄月洒地，静得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见。

一个人影，正站在廊角处，背对月光，宛若死神。

“秦妙音。”

那人低声唤她名字，像是从地府里请来的吊唁使者。

她问：“你是天镜楼哪一位？”

那人答：“镜主。”

她眸光一凛。

镜主，是天镜楼真正掌权之人，连柳折梅见了都得避三尺。

“为何亲自来？”

镜主道：“因为你不是棋子。”

“你是局外人。”

“所以不能留。”

—

秦妙音没有再说话，只轻轻一摇铜铃，铃声破寂。

但没有应声。

风停了，雪也停了。

连天地，好像都凝固了。

她抬头看天，低声说了句：

“他，怎么还没来……”

镜主步步走近，袖中寒光未现，气息却已如压顶山岳。

秦妙音只觉胸口一紧，气血上涌，一口血喷出。

铜铃从手中滑落，落地无声。

她摇摇欲坠，咬牙撑住最后一口气，闭眼说道：

“沈长青，若你再不来——”

“我这条命，也值不得你动剑。”

—

轰——！

一道墙体崩裂，风雪倒灌！

剑光破雪，青影跃入！

沈长青，一脚踏雪入院，破剑出鞘！

他没有喊人名，只看见那白衣跌倒那刻，心头血气翻腾，五指几乎将剑柄碾碎。

“你若伤她一分。”

“我便斩你十分。”

镜主冷笑：“你要为她，负龙渊？”

“你连命都未稳，就敢违算局？”

沈长青一步不退，剑指前方。

“我这一剑，不为天下，不为天命。”

“只为她。”

“为她，不死。”

“为她，才活。”

—

风再起，雪暴涨。

沈长青踏步而上，一剑裂风雷！

镜主终于拔剑，黑刃横天，招招绝杀！

二人身形交错，院落寸寸崩塌！

李承恩自窗跃起，来援未及，便被一股劲力震得吐血倒退！

秦妙音睁眼望去，只见雪中一道身影，血如雾，步不退，剑不屈！

她忽然轻笑，眼中泪出未落：

“你终于来了啊……”

夜将尽，天未明。

鏖战之后，镜主遁去，沈长青血衣半破，跪于雪中，怀抱秦妙音。

她气息微弱，却执他手，低声道：

“这一次……我活着，不为算局。”

“是为你。”

他轻轻点头：

“好。”

“那你就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