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花果的怀念

昨天读友友的文章，读到友友写摘无花果、吃无花果，突然特别想念起无花果来，仿佛那软糯甘甜的无花果，已经吃到了嘴里，甜到了心里。

其实，仔细一想，应该有好几年没有吃过无花果了。

原来娘家的那个大院子，多年前开始，一直种着好几棵果树，是父母亲手所种。东屋靠窗那里，相距三四米远，是两棵石榴树，往南离东屋屋门不远处，是一棵枣树。每年的农历八月十五左右，石榴和枣都成熟了，挂在树上，红彤彤的，密密匝匝，伸手就可以摘下一个石榴，或者揪下一颗枣塞进嘴里，石榴甘甜多汁，枣又脆又甜，嚼起来咔嚓咔嚓响。

院子的西边，地面没有硬化，开垦成了菜地，分成几畦，种了不同的蔬菜。夏天有豆角、茄子、黄瓜、西红柿、空心菜、韭菜等。菜地的南边，是两棵相距不远的无花果树。无花果一边结果一边成熟，果期很长，开始成熟得也早，印象中整个暑假，都有无花果吃。

无花果没有成熟时是青色的，成熟的无花果呈紫红色，果皮会有轻微的开裂，甚至会有蜜汁渗出，散发着浓郁的甜香，果肉呈红色，汁液饱满。剥去外皮，轻轻地咬一口到嘴里，真正的甜如蜜。实在太喜欢吃无花果了。

早些年父母身体健康，院中的蔬菜、果树都是自己打理。每天都会有无花果成熟，母亲就每天傍晚记着摘果子。她总说，成熟的无花果，经过整个白天太阳的暴晒，更香甜。

哪个无花果外皮一变紫，母亲就特别地关注，一天总要看几次，怕摘早了口感不好，又唯恐成熟了可以摘了，被鸟给啄食了。鸟应该也喜欢无花果的味道。看得再紧也不行，总有成熟的无花果，被鸟啄食，或者没有及时采摘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遇到这样的情况，母亲会很惋惜，我们一回去，便不停地给我们念叨。

为了能摘取长在高处的无花果，父母两个人合作，做了一个摘无花果的工具，还别说，这工具还真好使。母亲用白布缝个小袋子，父亲用铁丝把它的口撑开，固定在一根长竹竿的顶端，看哪个无花果成熟了，伸手又够不着，便举起竹竿，把小布袋对准果子，轻轻一扭竹竿，无花果便稳稳地落在了布袋子里。这个摘无花果的工具，让两位老人颇有成就感。

父母身体还健康的时候，洗衣、做饭、种菜、摘果子，都是亲力亲为。我们姊妹姐弟看自己的时间，三五天回去一次，帮他们做些家务，浇菜、摘果子，有时候会碰面。如果隔个两三天没人回去，母亲便会挨个打电话，谁有空了回去一趟，不是摘了豆角，就是摘了黄瓜，要么就是韭菜该割了，让回去拿青菜。最后，母亲会特意加上一句，无花果又摘了几十个，在冰箱里放着呢，赶紧回来拿走吃了。无花果可是好东西，可不能让放坏了。

后来，弟弟改建老家的房屋，院子里的果树、菜地都毁了。父母心有不舍，在我和妹妹面前，念叨了好长时间。现在想想，人到中年，还能吃到父母种的蔬菜，还有父母特意留的香甜可口的无花果吃，真是幸福。

知道父母，特别是母亲喜欢吃无花果，后来的几年，每到夏天，我和妹妹回家，总会特意去集市上看看，遇到有卖无花果的，总会买一些。母亲吃着无花果，总说没有原来自家院子里那两棵树上结的果子甜。我也有同感，觉得拿到集市上卖的，似乎都摘早了，并且缺少了自己采摘的快乐。

无花果不像苹果、梨子、西瓜等水果，一旦上市，超市、街头随处可见。况且无花果皮很薄，容易损伤，一有磕碰，便不易储存，超市很少有卖。卖无花果的人，通常会用用篮子或者其它容器盛着，带的也不会太多，或者干脆地上铺点什么，把不多的无花果归拢成一堆儿，摆在上面，和自家种的吃不了的蔬菜一起售卖。要么在集市上的某个角落，或者在某个早市摊点，还不一定天天有。所以，自从双亲先后去世，买无花果的动力也就消失了。虽然自己也喜欢吃，脑海中也会常常涌现出关于无花果的回忆，却再也没有刻意地去集市、或街头早市上去寻找它那难忘的身影。

今天早上，我特意先去到一个离家一公里多的早市，没有看见有无花果卖。又调转方向，去到更远的那个位于前进路上的早市，买到了两斤无花果。看着那紫红色的泛着晶莹光泽的无花果，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亲切感。仿佛看到了年迈的父母双亲，手中拿着自制的摘无花果的工具，站在无花果树旁，满脸欣喜地仰望着树上那一颗颗已经成熟的无花果，用手指着说“这儿有一个，那边有一个”，然后小心翼翼地举起竹竿，把无花果摘下来，等待着儿女们回家享用。

关于无花果的怀念，将永远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