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538：晋纪（二十三）

2026-03-07 本文已影响0人黄河歌者

《<资治通鉴>研读》

538：晋纪（二十三）

孙绰

362年春正月壬子日，朝廷宣布大赦天下，改元为隆和元年。甲寅日，朝廷减少田租，每亩收二升。

前燕豫州刺史孙兴请求进攻洛阳，他说道：“晋朝部将陈祐率领疲惫军卒一千多人守卫洛阳孤城，不堪一击！”前燕听从其建议，派遣宁南将军吕护屯驻河阴。

二月辛未日，朝廷封吴国内史庾希为北中郎将、徐、兖两州刺史，镇守下邳；封龙骧将军袁真为西中郎将、监护豫、司、并、冀四州各路军事、豫州刺史，镇守汝南并假节。庾希是庾冰的儿子。

丙子日，司马丕封自己的母亲周贵人为皇太妃，其礼仪服饰超过褚太后。

前燕吕护进攻洛阳。三月乙酉日，河南太守戴施逃奔宛城，陈祐告急。五月丁巳日，桓温派遣庾希和竟陵太守邓遐率领水军三千人，协助陈祐守卫洛阳。邓遐是邓岳的儿子。

桓温上书请求迁都洛阳，把永嘉之乱以来渡江到东南的人全部北迁，以便充实河南。朝廷畏惧桓温，不敢提出不同意见。但北方这时非常萧条，人们怀疑恐惧，即使知道这事不可行，也没有人敢先进行劝阻。散骑常侍、兼领著作郎孙绰上书说：“当年中宗继位后，既符合天意，也顺应民心，但实际上只是依赖万里长江天险据守一方罢了。自战乱爆发到现在，已经过去六十多年了，黄河与洛水流域早已沦为废墟，中原大地一片萧条。众多士族与普通百姓南迁到长江流域，历经几代繁衍，幸存者已是子孙满堂，亡故者更是坟冢连绵。虽然对北方故土的思念始终萦绕心头，但现实中的悲苦却更为刻骨铭心。如果哪天迁都北返，中兴以来五位皇帝的陵墓，就要又处在遥远的异域了。泰山的安定，既然从道理上说难以保全，对安葬在江南的几位先帝深深的思念之情，能不萦绕于圣主心间！桓温的这次行动，本意是着眼于天下大局，为国家长远谋划，但是百姓却惶恐不安，人人自危，这难道不是因为重返故土的喜悦太过渺茫，而死亡威胁却近在咫尺吗？究其原因，他们在江南繁衍生息已有几十年，现在却要仓促迁徙，被驱赶到荒远之地。他们不得不携家带口，跋涉万里，翻越崇山峻岭，远离祖辈坟茔，舍弃赖以生存的家业。田产房屋难以变卖，车船舟楫无从置办，抛下安居乐业的故土，迁往动荡不安的异乡，途中肯定会有人倒下，葬身于滔滔江水中，能活着到达的寥寥无几。这样的景象，正是仁者应当悲悯的，也是国家必须慎重考虑的！根据微臣的愚计，目前应当先派遣有威名的资深将领驻守洛阳，收复梁国、许昌等地，统一黄河以南地区。等到漕运畅通，屯田丰收，敌寇退散，中原稍显安定后，再考虑迁都之事。为什么要舍弃稳操胜券的良策，反而冒险采取孤注一掷的做法呢？”

孙绰是孙楚的孙子。他在幼年时期就仰慕高尚，曾经写成《遂初赋》用来表明志向。桓温见到孙绰进上的表章，非常生气地说道：“告诉孙绰，为什么不去践行他的《遂初赋》，而偏偏要掌握干预别人的家国大事呢！”

这时，朝廷忧虑恐惧，想要派遣侍中劝阻桓温，扬州刺史王述说：“桓温只是想要用虚声来威慑朝廷罢了，并非真想迁都，只要答应就行，他自己都不会落实。”

朝廷下诏书给桓温说：“从当年国家开始丧乱时，到现在已经五十多年了，戎狄肆虐，后继者继续暴行，每当西望时，不禁慨叹盈怀。听说将军亲率三军荡涤污垢，扫清中原，光复旧京，不是舍身徇国之人，谁能做到这样呢？各种举措都凭借将军足智多谋，只不过黄河、洛水的废墟，还有很多地方需要整治，开始治理时的辛劳，必定会致使将军心力憔悴。”迁都的事情果真未能实施。

桓温又提议迁移走洛阳的钟虡。王述说：“永嘉年间发生变故，暂时迁都到江南，将军正应当荡平寰宇，恢复旧京。如果不能做到，应当先改迁园陵，而不应当先考虑钟虡的事情！”桓温于是又打消了想法。

朝廷认为交州和广州太过遥远，改授桓温都督并、司、冀三州，桓温上表推辞不肯接受。

苻坚亲临太学，考察学生们的经义掌握情况，和博士们讲学论道，从此后每月都来一次。

六月甲戌日，前燕征东参军刘拔到信都刺杀征东将军、冀州刺史、范阳王慕容友。

秋七月，吕护退守小平津，中流箭去世。前燕部将段崇收兵北渡黄河，屯驻在野王。邓遐进兵屯驻新城。八月，西中郎将袁真进兵屯驻汝南，运送谷米五万斛给洛阳。

冬十一月，代王什翼犍向前燕进贡女子，前燕也把女子送给他为妻。

十二月戊午朔日，发生日食。

庾希从下邳退兵屯驻山阳，袁真从汝南退兵屯驻寿阳。

363年春二月己亥日，朝廷宣布大赦天下，改元为兴宁元年。

三月壬寅日，皇太妃周氏在琅琊王府中去世。癸卯日，司马丕前往府第治丧，诏令司徒、会稽王司马昱总理内外事务。司马丕想要为太妃服丧三年，仆射江虨奏报说：“在礼仪中，陛下就应当穿三个月的缌麻。”司马丕想要降低为服丧一年，江虨说：“压抑委屈自己的感情，是用来对上尊重先祖的。”司马丕穿了三个月的缌麻。

夏四月，前燕宁东将军慕容忠进攻荥阳太守刘远，刘远逃奔鲁阳。

五月，朝廷加封征西大将军桓温为侍中、大司马、都督中外各路军事、录尚书事，假黄钺。桓温任命抚军司马王坦之为长史。王坦之是王述的儿子。又任命征西将军掾史郗超为参军，王珣为主簿，每当有事必定和这两人商议。府中人说：“髯参军，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

桓温气概清高卓越，很少有他推崇的人，在与郗超谈论后，经常说郗超深不可测，从而尽心敬待他，郗超也真心与桓温交往。王珣是王导的孙子，他和谢玄都是桓温的掾史，桓温对他们都很器重。桓温说：“谢玄四十岁时一定能拥旗执节，王珣应当会成为少壮且居高位的黑头公，他们全都是难得的人才。”谢玄是谢奕的儿子。

朝廷封西中郎将袁真都督司、冀、并三州各路军事，封北中郎将庾希都督青州各路军事。

癸卯日，前燕攻克密城，刘远逃奔江陵。

秋八月，有颗彗星出现在角、亢宿之间。

张玄靓的祖母马氏去世，张玄靓尊奉庶母郭氏为太妃。郭氏认为张天锡专权，和大臣张钦等人谋划诛杀。事情泄露，张钦等人都被处死。张玄靓非常害怕，让位给张天锡，张天锡不肯接受。右将军刘肃等人劝张天锡自立。闰八月，张天锡派刘肃等人在夜间率兵入宫，弑杀张玄靓，对外说张玄靓暴亡，谥号为冲公。张天锡自称使持节、大都督、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他这年十八岁。张天锡尊奉母亲刘美人为太妃，派遣司马纶骞奉表章到建康请命，并护送御史俞向东返回。

癸亥日，朝廷宣布大赦天下。

冬十月，前燕镇南将军慕容尘到长平进攻陈留太守袁披，汝南太守朱斌乘虚袭击攻占许昌。

代王什冀犍进攻高车，把其打得大败，俘虏上万人，缴获马、牛、羊一百多万头。

朝廷封征虏将军桓冲为江州刺史。十一月，姚襄的旧将张骏杀掉江州督护赵毘，率领部众反叛向北，桓冲征讨把其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