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和小圆圆

小圆圆的爸爸妈妈去镇上住了。

她们在那儿租了一个屋子，爸爸每天早上坐班车去厂子里上班，妈妈开了一个小小的铺子，卖米面粮油。

以前全家人住在一起，奶奶作为一名退休位人民教师，性格严谨；妈妈率性散漫，我行我素，两人很有些矛盾。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小圆圆出生了。

她一落地便成了全家人的掌上明珠，给整个家庭带来了希望和活力。

小圆圆快两岁的时候，爸爸妈妈想着找点活儿做，就去镇上了。

租的地方条件不好，便没有带她去。好在就十几里路，时不时回去看她。

平时圆圆就和爷爷、奶奶留在家里。

奶奶开设了一个私人幼儿班，就在院子里的西偏房。

班上大概有六、七个孩子，都是一个村儿的，五六岁的样子。家里大人们嫌吵，或者是要干活儿顾不过来，便送到这里让奶奶带。

白天，圆圆跟着班里的那些大孩子一起上课。她坐在课桌后的长条板凳上，小手儿乖乖地往身后一背，看着奶奶挥舞着柳枝儿做的教鞭，教那些大孩子们念“a、o、e”，念“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她也就跟着念。到写字的时候，奶奶也发给她一个小本儿和一只铅笔，她便也笨笨地抓着笔，像模像样地在本子上乱画。

下课了，大孩子们都跑到奶奶那里去买小零嘴儿，小圆圆也凑过去。

奶奶便笑眯眯地看着她，问：圆圆！你想要点儿什么呀？

她扬起圆圆的小脸蛋儿，脆脆地说：奶奶！我想要泡泡糖！还要干脆面！还要——嗯——辣条儿！

奶奶笑着听她说完，用粗糙的手扶扶老花镜，低下头去抽屉里翻找，把小零食一样儿一样儿递给她。

到了晚上，圆圆就和奶奶睡一个被窝。

有时，圆圆睡不着，便跟奶奶说：奶奶，你拍拍我~

奶奶已经年过六旬，被小孩子们闹了一天，躺在旁边早已困得睁不开眼。奈何圆圆不依不饶，便勉强把眼睛睁开一道缝儿，伸出一只手，缓缓拍了几下自己的胸口，含含糊糊地说：你，你就像我这样，自己拍自己，就，就睡着了。

圆圆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旁边的姑姑已经咯咯咯地笑开了。

冬天，炕似乎总是烧得不够热，奶奶便用热水灌了一个暖水袋，让圆圆睡觉时抱着。

红色的橡胶暖水袋很大，圆圆抱了个满怀，被窝里暖烘烘的，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奶奶做完早饭，抖开圆圆那花花绿绿的小棉袄小棉裤，在灶边烤得热烘烘的，忙不迭地进来帮她穿好。

暖水袋还温着呢！奶奶领着小圆圆拿去院子里喂鸭子。温热的水倒进食盆里，鸭子们嘎嘎叫着拥上来喝水。但只喝了一口便不再喝，只是高昂着脖子，朝着天空嘎嘎地叫个不停。

奶奶！它们怎么不喝啦？

奶奶也很纳闷。等她用剩下的水刷牙时，恍然大悟，唔！这水苦啊，怪不得鸭子不喝！

吃饭的时候，矮腿的长方形饭桌子摆在炕上，小圆圆独自占了一面儿。她笨笨地挥舞着匙子（小汤勺），脸上，桌子上，炕上，到处都是饭粒儿。

姑姑看不下去了，说她：你这怎么吃的饭啊！可处都是饭粒儿！

奶奶忙用胳膊肘儿捣她，你别说她，让她吃！没事儿！圆圆，你接着吃！

圆圆被姑姑说了，停下来有些不知所措，听了奶奶的话，便又热火朝天地吃起来。

姑姑还在上大学，她不怎么喜欢小孩子，也不懂小孩子，因为她自己也是个任性的孩子。

这两个，一个大孩子，一个小孩子，奶奶都爱。

春节前，爸爸妈妈从镇上回来了。

按照惯例，大年初一早起的时候要拜年。

圆圆在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那里都拜了年，得到了压岁钱。在奶奶的带领下，她兴冲冲地朝着姑姑来了。

姑姑过年好！

圆圆过年好！

压岁钱！姑姑要给我压岁钱！

哦——压岁钱啊！

姑姑呆了一呆，便把身子朝圆圆递过去，诺！在口袋里，你自己掏！

圆圆兴致勃勃地把小胖手伸进姑姑的一个口袋，空的。

还没来得及失望，姑姑转了一下身子，将另一边的口袋递过去。

圆圆乐了，又伸手进去掏：一盒火柴。

圆圆嘴巴瘪了瘪，眼睛眨了眨，白净的小圆脸儿开始泛红，眼看要哭出来。

奶奶忙把一张十元钱的票子偷偷塞给姑姑。

姑姑弯下腰，把钱递到圆圆面前：别哭！别哭！在这儿呢！

圆圆破涕为笑，接过钱，兴高采烈地跑开了。

过年真好，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