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9个孩子的第一个悬疑欧卡故事：Zin

石舍的人文夏令营中，发生了很多迷人的事。

其中之一，就是本文要讲的故事。准确的说，不是“发生”，是“流动”，或者“生长”。

你猜在做什么

我先给你讲一个故事。关于时空隧道、生存、以及潜意识的故事。

（字数过3000）

———— 故事开始 ————

1 /

Zin四下看了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朦胧的灰暗，从Zin身边延绵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这个地方好像很久没有见到过太阳。

Zin在路上缓步。一个拐角处，看见前面有四个人围在一起，他们身体靠近，头则凑的更近，似乎在讨论什么重要的事。

但Zin感觉那些事与他无关，甚至似乎越是重要的事，越是不需要他关心。他似乎一直秉承着“不撞到头上就与我无关”的心态，如果事情与自己有关，怎么样都会撞到面前，否则，与自己无关的，那关不关心真的没有什么要紧。

2 /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的一次，在大人们散步的公园里玩滑梯。虽然周围人很少，不过至少有一两个小朋友，但当时他的感觉也是与今天一样，并不觉得自己有必要和人搭讪。

就这样，虽然知道有某些重要的事在发生，但不撞到面前之前，自己也并不前去强求，感觉也挺好的。

就像用自己的冷淡和延迟，在自己与他人、自己与世界之间硬生生划出了一块空间。这空间像是缓冲带，也像是保护层，在里面的自己呼吸更自由。

3 /

接着他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少年时的自己，很擅长田径运动，经常训练，并参加比赛。这件事对Zin而言称不上热爱，但他就是天生擅长，做的还不错。

4 /

Zin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今天会忽然想到这么多幼年时的事。

就在这时，一整突如其来的眩晕就像一股无形的海浪猛的拍击到他的头上，以及全身。这股海浪一定很高很大，眩晕持续了好一会儿，Zin几乎分不清自己是否还站着，或是已经倒下。眩晕猛烈，感觉就像掉进了一个无形的旋涡。他努力保持平衡，希望只是自己神经系统内部的问题，不至于难堪的当街倒下。

5 /

此时，承载时空的时空束，外层那纵向而生的“时空之绳”的一缕，正在散开。时空之绳的松开，会导致时空束会散裂，因而引起时空的交叉错乱。

6 /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秒而已。Zin的视线能够聚焦的瞬间，他忽然在路口的另一边，看见了他自己的背影。

Zin想自己大概是眼花了。晃晃有点发沉的头再抬头看，路口只有两个指向两条路的箭头指示，一个鬼影子也没有。

7 /

Zin暗想，大概是这个阴沉的天气给了自己压力，回山脚下的农场透透气或许是个不错的主意。

农场的空气无论如何也要比街道上好一点，带着点绿色植物的味道。Zin穿上村民常用的马甲，带上粗厚布的深色帽子，顺手拿了根带钩子的长棍，去看自己的羊群，养羊的栅栏围的很大，里面有很多羊，一头一头白色的绵羊，身上的羊毛打着卷，显得更加肥壮。每次看到这些羊，Zin都感觉自己很富有，很安全。羊们憨憨的在原地转来转去，甚至趴在栏杆上看它们会很治愈。今天他到栅栏前时，发现栅栏的门是开着的，羊们刚发现了缺口，正在向出口涌出来。

8 /

咦？扑克牌。Zin发现自己正在桌上一张一张的发着扑克牌，抬眼望向远处，还是一片朦胧的灰暗。

四下一片安静，“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Zin一边想着一边打算看看四周。

一扭头，看见一个小丑正在对着他笑。

9 /

小丑看到Zin投过来的眼神，疑惑，还带着防备。小丑却裂开嘴笑的更开心了。小丑不说话，站起来，向他身后的海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看Zin。Zin感觉那是要自己跟他走。

四下没人，也不知自己在哪儿，Zin只好跟上去。

走到海岸线边，Zin发现附近的海岸线在向大海的方向退去。这太奇怪了。一低头，脚边蹲着一只海龟，两只手掌那么大，海龟似乎想回海里去。它慢慢的爬向海的方向，但它一边爬，海水竟一直在往后退。所以乌龟一直爬着，却也一直没有回到海里。以至于Zin附近的海岸线都退成了一个大圆弧。

10 /

乌龟还在往前走，Zin觉得这些没有海水的地方空在他面前，分明是给自己开路。他没有多想，就跟在乌龟的后面，走向海洋深处。

慢慢的，随着前方海水的褪去，出现了一栋房子，先是屋顶然后是窗户和门，慢慢全部露出来。Zin推门进去，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是一间正常的人类的卫生间，浴缸、马桶、洗脸槽样样齐全。

但Zin总觉得有一点什么显得很奇怪。他慢慢走进去，想起来，是颜色。这个卫生间的四周都是非常纯净的浅绿色，搭配白色的陶瓷。这两个颜色太干净了，太舒适了，对，就是太让“人”舒适，以至于不应该出现在全是蓝色和沙土黄色的海洋的中间。

11 /

Zin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他回过头走去打开门，想看看自己走过来的海滩。推开门，门外哪里有海，脚下是一大片一望无际的草丛，远处有高耸的不知道品种的树。Zin彻底迷糊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是清醒的，今天是哪一天，自己在哪里。他早就摸过自己身上什么也没有，Zin感觉就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忽然，草丛中有窸窸窣窣的动静，一条吐着舌头的眼镜蛇正在向前滑去。

12 /

Zin想起了带他走向海滩的小丑，现在唯一能告诉他是怎么回事的就只有小丑。Zin隐约记得自己学过捉蛇的方法，他于是上前三下两下，捉住了蛇。卖掉蛇，换来钱，去马戏团给小丑赎身。

13 /

小丑自由了，他卸下妆，Zin看着小丑的脸，惊呆了，小丑跟他长得像极了。

小丑没理会Zin的惊讶，从老板那里拿回手表，看着墙上的日历，重新给表上发条。喃喃的说，我出生在1800年1月1日，那今天到底是哪一天呢？Zin惊的说不出话来，小丑竟然跟他同年同月同日出生。

14 /

他们两人似乎很亲近，又似乎有说不出的遥远，他们一起走出马戏团，肩并肩走了一会儿，面前又是那一片海，那些海龟和海水的故事似乎从不曾发生过。

15 /

没想到小丑拿出一根粗麻绳，从后面勒住他的脖子。

16 /

之后小丑用绳子把他捆了起来，扔到蚂蚁洞里。

17 /

因为小丑跟他长的简直一模一样，小丑回去，假装成他的样子，顶替了他的教师的工作。来来回回的学生，各种要求的学校，没人发现异样。

18 /

但是小丑每天走在上下班来回的街上，总觉得有人在跟踪他。

19 /

于是有一天，小丑下班以后走向海滩，想把跟踪的人引到海边空旷的地方，看看到底是谁。

20 /

没想到身后没有人，远处山坡的一棵树下，倒是坐了一个人，似乎就是每天站在街角的那个大帽檐的人。

21 /

小丑走近前，发现树地下摆着餐厅一样完整精致的桌椅，桌上有刀叉，还有一份刚煎好的牛排，还在冒着吱吱的香味。

22 /

桌前的人已经脱掉了大风衣和帽子，竟然就是那个小丑以为已经杀死了的人，Zin。至少，“看起来”是Zin。小丑看Zin并没防备，绕到Zin的背后，用刀扎向他。

23 /

Zin没有太多反抗就倒下了。一动不动，血流一地，天还没黑，小丑赶紧匆匆走回去，希望没人发现自己曾经来过。有路人报了警，急救的护士用劲力气，还是没能救活Zin。Zin这次真的没有了呼吸。小丑这一刻正走在路上，忽然，他的身体似乎摇摆了一会儿，他露在衣服外面的身体、双手、脖子，似乎与傍晚昏暗的空气慢慢相融，越来越看不清楚。小丑握紧双手，艰难的朝前方迈步，可似乎空气的昏黑越来越浓，夜色像是能吞没一切的迷雾。小丑走着，就这样消失在夜晚的偏僻街道中。

———— The End ————

故事讲完了。

我发现自己心跳有点快，显然我编的很激动。

这个故事是我和9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一起，花了20分钟编的故事。

我们第一次玩一种叫Oh Card的心理牌，在此之前我从未听过欧卡。白雪老师带我们用欧卡来编故事。原本定了规则：1、每人抽一张牌，给一段画面描述，和一个自己的感受；2、轮流下去，后面的需要与前面有关联，共3轮。

但玩着玩着就跑飞了，几个关键点一带飞，所有人的故事线都离地起飞。

一起讲的故事，有一种团体中的共振。讲到最后，我们所有人几乎是一起恍然大悟——Zin和小丑是同一个人！

有一种创作的快感。用卡片，用直觉，在群体里，创造一个故事就像被风卷起来一样快，创造的快感来的容易，来的迅猛。更加迷人。

下面就是那天的全部牌面。每一段的编号，对应一张卡。

那天的全部 Oh Card 牌面

你会好奇嘛？你会想来和我一起讲故事吗？

总之孩子们是爱上了这种创作故事的方式。

我拿起一堆识字卡片，发现这也可以做oh card牌用，来讲故事。

奇怪的是，为什么总是编成了有点悬疑，有点小恐怖的故事呢？

更奇怪的是，我总有冲动再找人一起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