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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

2020-05-15  本文已影响0人  雪落陈门

(本文系作者在贵州支教一年返回之后所作)

学生的可爱头发

那天早上,我在睡梦中被一个电话惊醒,电话里传来的声音稚嫩而羞涩。我听得出是谁,他问:“陈老师你现在还在学校吗?”我回答说有事不在学校,孩子只说了个哦便挂了电话,我听得出其中的失落。他们今天要期末考试,应该马上就要开考了,我从支教地贵州水城回山东的火车将会在三个小时后到达,算上赶往火车站的时间,我很快也要出发了。我本想再睡会儿,但怎么也合不上眼了,这个学生平时不善言谈,在前两天他曾在他妈妈的qq上说要送我一个小礼物,问我有没有时间。我考虑到他们都已放假在家,为了送我礼物赶来一趟不太容易,便婉拒了。

他只是想再见我一面!这个念头突然在我脑中闪过。我想如果孩子今天见不到,不能把她亲手准备的小礼物送给我,对他而言这将是怎样的一种遗憾啊。我立马起来边穿衣服边查今天的考试时间,还有20分钟。我把电话打回去,接电话的是他妈妈,我问清了他们的考场号,急急忙忙地向学校赶去。

我在学校找到了他,他红着脸不好意思说话,反倒是其他活泼些的孩子见了我兴奋地叽叽喳喳起来。我一时心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蹲下来抱了抱他,问:“你不是有东西要送给我吗?”他抬头看向走廊,正巧他妈妈从走廊走了过来,递给我一个装了东西的小纸盒,纸盒子上写了一些话。她妈妈像大部分家长一样朴实无华,她笑着对我说:“他也换了很多次老师,这次你要走了,不知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这么难过。”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其实我知道为什么,我在这个孩子的临别赠言里有这样一句话:“你长得真像我弟弟,每次见到你陈老师都想到了家人,我常常舍不得罚你、骂你,但我希望你和我弟弟都能勤奋好学,有一个光明的未来。”我想他大概是读懂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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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其他学生也零零散散送了我们几个支教老师好些小礼物。他们在欢送会上泪流不止,孩子们还不太懂怎样表达情感,他们只是用这种包含着纯真初衷的举动,展现他们的不舍。我怎能不知那些小礼物里面的小纸鹤他们叠了将近一个月,我怎能不知他们为了给我们开欢送会悄悄地排练而忙里忙外。我又一一看望、嘱咐了附近考场中我的学生,直到监考老师进来。回去时在楼下遇到了学校的老书记,他知道我要走了,很热情地问我有什么麻烦吗,我说没什么,只是到楼上看了一眼学生。他突然显得有些激动,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那!那是对的!”这一年里,学校里很多老师对我们照顾有加,给我们留下了美好的回忆。出了校门,我一时觉得很是轻松。

后来我坐上了从老鹰山镇到市区火车站的车,平时周末的时候我们几个便经常坐这种车到县城或者市里买东西。车子在熟悉而蜿蜒的山路上起起伏伏,我望着窗外,思绪万千。时光飞快,一年的支教生活这就结束了,这里的孩子们虽有些调皮,但本性质朴,像今天这种令我暖心的小事时时发生着。车窗外的景色快速地闪过,脑子里总有一个声音提醒着我这都是最后一面了,我回顾着这一年,心里五味杂陈。

指导学生朗读

我喜欢给他们代音乐课,因为我这个不称职的乐盲老师也可以像个孩子一样和他们坐在一起听歌、唱歌;我喜欢下课后抱着教案和课本从教室走向办公室的路上看他们跳皮筋,那总能让我想起我的童年;我喜欢每天早上带他们一起朗读课文,我觉得我似乎看得到孩子们灵魂的成长;我喜欢他们每周一早上的升旗仪式,我觉得孩子们扬起脸一起望向五星红旗的样子特别酷……一阵颠簸,车子经过了一个熟悉的地方,我清楚地记得,我们曾在冬天的时候穿着火红的冲锋衣到这边给贫困生送补助,那时刚下完大雨,路面泥泞,我们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这山边的小路上,也谈笑风生。而这时,那路边的小黄花已开得格外绚烂了。

车开到火车站,我上了火车,于是便真正地踏上了归途。

后来到大学里复命,适应了多日,才渐渐融入了研究生的节奏。有一天上一届支教团的一位师兄突然联系上了我,我们俩教的是同一班的学生,他去年走后便换上了我。与师兄约好了在校门口的餐馆小聚,师兄看上去是个木讷寡言的人,但一谈及我们共同的支教学生,他便滔滔不绝起来:喜欢哪个学生的性格,欣赏谁的作业,谁上课表现好,谁很聪明……似乎有无限的话题。其实在我刚到贵州支教一个月的时候,师兄就发来过消息询问孩子们的状况,我理解他的那份想念。几杯酒下肚,我与师兄微微醉意,沉浸在回忆与怀念中,一时竟不能自拔。

多日后,在校园里偶然遇到下一届支教团的师弟师妹们正要启程,他们信心满怀,意气风发。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我一时恍惚,我又想起了去年此时的我们,我又想起了师兄微醉后那难以言表的牵挂,我又想起了师姐在与班里学生视频连线时泣不成声的样子,我又想起了离别时孩子们那一双双闪着光芒的眼睛。我想,在这个令人自豪的事业里,在我们前仆后继把它做得至善至美之前,应该没有一条道路能被称得上归途。

最后一堂课学生们的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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