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解剖者
自我解剖者
吴鸿勇 著
自我解剖者
文友老陈,某夜来坐,品茗夜话,坦诚告我:“我好想写一篇《自我优劣论》,认真总结一下自己作文的经验和不足,知其得失,以利进步。”
我说,好呀,你这个主意不错,那就好好写一篇,到时给我看看,让我受些启发,也好进步。
老陈的文章还没写出来,他就接到儿子发来的喜讯说:“老爸,你官升一级,当上了爷爷。”于是,老陈夫妇,收拾行囊,高高兴上省城随儿子生活,共享天伦之乐去了。
受老陈启发,我尝试着来解剖一下自己。
我知道自己太懒,只喜读些杂书,以消磨时光,却很少对社会的种种美丑现象,作深入的思考和研究。
我因为没有认真研究社会问题,写来写去都是些日常生活,人间琐事,家长里短,油盐酱醋,还能写出什么好的作品?我到了这把年纪,仍没有引人关注的好作品,更遑论什么可引为自豪的成绩了。
我也曾动笔写过一些长长短短的文稿,诗词歌赋,散文小说,多有涉猎,但也是写写而已。写毕,往抽屉里一放,再没有拿出来重读一遍的勇气。至于细细修改,再三打磨,就更谈不上了。
这种所谓的写作,岂不正如胡乱挖井,浅尝辄止,一辈子都挖不出清泉来?挖井得专心,作文又何尝不是?连自己的手稿都不愿多看几遍,哪你写它干嘛?
数十年的业余时光,就这样悄悄的在纸笔墨中消耗掉了。数十年的精力,也一点点地消磨了大半。
做事不专,浅尝辄止;蜻蜓点水,不留痕迹;惰性十足,心不在焉。求轻松,图省事。这正是我的弱点,也是我一事无成的根源。
早在上山下乡期间,同为知青的女友,就说在现实生活中,连那些留传千古的经典著作都被当作“四旧”,付之一炬,连巴金那样“将心交给读者”,可以不要国家工资,全靠稿费生活的大作家,都被赋予不公正的待遇,你读读写写有什么用?不如我给你买副理发工具,闲暇时节做几个钱,也可买油盐。我不听劝告,死鸡撑硬颈,依然读读写写。
招工回城工作,也算是老天有眼,上苍眷顾,风吹时运转了罢,却在一个集体建筑施工单位落脚,凡知道的亲友都说那是技术部门,劝我学懂图纸,掌握设计、施工技术,不要再读读写写了,不能当饭吃的。我知道这是良言,他们是为我好,可我大倔,让他们的良言风吹过耳,仍我行我素,读读写写。
不听人言,结果,哑子吃了黄连。当单位处于停产状态,再无工资可发时,那些有施工技术特长的同事,脚一滑,就滑到了珠三角,在施工技术管理部门任职,月入八千,还帮买社保。我一个“政工师”,握着个番薯印,日日强撑,帮群众办事,工作了41年,反而要自筹三万多元补缴社保费,才有退休待遇。事之不公,窦娥似的冤屈,也不知该向谁申吐。
其实,细细一想,不但一点都不冤,反而因这长期的读读写写,也得了许多“着数”。上山下乡期间,那样的艰难处境,有几个知青,不是早出晚归,下田耕作,脸朝红土背朝天,酷阳晒背,雨打风吹?我却因为会读会写,曾一度当了生产大队的辅导员,和大队广播站的播音员合作,写写广播稿,出出墙报,每年到公社开会累计至少两月有余。那时候不但政治运动多,“农业学大寨”组织大会战,兴修水利、农田基本建设也多。公社指挥部的茅棚一搭设好,里面必有我的一床一桌一椅,白天到工地调查工程进度,了解好人好事,晚上写它几篇广播稿,交由广播员将鸡毛吹上天即可,这不比去挑坭搬石轻松么?文弱的我,又哪里搬得动石头!
如果不是坚持自修,多读了几本杂书,耐心坚持写作实践,有了语言文字的表达能力,一个集体单位的力工,又怎能凭一支笔坐办公室,入党提干?早在1987年,当三两个职工仍挤在不足廿平米的砖瓦平房中时,我就住进了近百平米的单位套房。看来这读读写写,不但对单位,对群众有益,在某些时段的偶然机会,也能给自己一点生活的便利和回报。
读书作文者,也如耕耘者一样,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不劳动不得食。一个人假如不去耕种自己的园地,就无所谓收获。耕耘与收获,相辅相成。西哲说:“一个人在哪儿都能找到自己的天地,只要他肯付出代价”,不也同理吗?
我既然有兴趣读书写作,能够长期坚持,终年累月,不也能逐步提高文化知识,增广见闻,拓宽视野,有了表达自己发现的能力么?这样想来,此生亦未曾虚度。
历史的大潮,已经将社会推向了互联网时代,一个人若能与时俱进,必将大有作为。亿万民众皆有为,各行各业不逊色,能读能写者,又岂可却步!
2018.06.02,余在遂溪
自我解剖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