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家儿女（21）
碧灵的一句“不合适”彻底浇灭了白青山的热情，他很想再去争取，可是碧灵的眼神已经告诉他停止这些可笑的话语，他的母亲说的没错，世俗的观念，在碧灵嫁给白展飞的那一刻，便将他们两个隔在了鸿沟两边，这一生，他们没有可能，在一起。
这世上有很多爱情是注定没有结果的，即便如此，谁年轻的时候没有过苦涩的爱恋呢？即便如此，白青山也很庆幸自己说出来了，虽然碧灵拒绝了他，但他还是选择了接受。碧灵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或许对他还不够喜欢，总之，如果她需要他，他都会第一时间站在她身边，以一个朋友的身份。
碧灵回去已经是傍晚了，潘芝芳正在给乔鸿禧按摩腰部，看到碧灵回来，就说饭在锅里热着，让碧灵和白文两个去吃。
碧灵“哦”了一声，就去厨房了，潘芝芳看着碧灵的背影，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乔鸿禧说：“你又在为碧灵的事情叹气吗？”
潘芝芳边按摩边说：“唉，可不是吗？我好心给她挑的人家，她不领情倒还怪上我了，我这个母亲真是做得失败啊。对了，白文，你和妈妈刚才去哪里了？”
白文说：“我们去果园和白叔叔聊天去了。”
潘芝芳一惊，随即就猜到这个白叔叔是谁了，这时候碧灵端着馒头和炒菜进来了。
潘芝芳就问：“碧灵，你今天见青山了吗？”
碧灵面无表情地说“偶尔碰到的，怎么了？”
潘芝芳停下按摩，说：“我希望你过得好，一个女人没个依靠怎么行？青山是个好娃娃，但是你的身份你也知道，你还是不要招惹人家了。”
碧灵把碗使劲在桌子上一戳，气愤地说：“什么是我招惹他，你自己的女儿什么人品你不清楚吗？不过我还真得告诉你一件事，白青山他喜欢我，你的女儿并不是只能找歪瓜裂枣或者老光棍！”
潘芝芳说：“你这个娃娃现在脾气还大的很，我没说你只能找老光棍啊，我当然也希望你找个优秀的，那青山喜欢你，你如果想嫁，我和你爸没什么意见，只是你以后该怎么和那一村人相处，唉，一想到这点我就头皮发麻。”
碧灵淡淡地说：“我拒绝了。”然后就端着碗，拉着白文出去了。
潘芝芳这下彻底搞不清楚了，她不知道碧灵要干什么，给她介绍的嫌这嫌那，白青山倒是青年才俊，她反而拒绝了人家。看碧灵现在对自己的态度，真是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寒啊，唉，二十几的人了，管不了了，随她去吧。
白青山也通过这事想明白了一件事，庄稼汉就不要做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放眼望去，方圆十里，自由恋爱而结合的毕竟是少数，他也给母亲说了，让母亲替他张罗，如果有合适的，他没有任何意见。
白母对于儿子的突然开窍感到很满意，随即便四处托媒人替青山留意，第二年的开春就把儿媳妇娶上了，是刘家山上的姑娘，家境虽然贫穷，但姑娘浓眉大眼，是耐看的类型。
虽然刘家说了，青山家情况不好，可以从简，但白母却不这么想，这是他们家的一桩大事，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办得风风光光。青山也打电话邀请了碧灵，但碧灵没有出席，只是托人给青山送去了一根毛毯。
时间如同流水，转眼间，十年前种植的果树已经开始结果，小麦已经基本不种了，土豆和玉米也种得越来越少，大家把希望全放在了果树身上，碧灵更是天天都要去趟果园里，仔细地检查着每棵树。
他们苦等十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天。这期间有多少人选择了放弃，或者去嫁接其他树，或者挖了果树重新种小麦土豆，唯有碧灵，对果树充满着热忱和希望，她每年都要投入大量化肥，这让一些目光短浅的人笑话了不止一两次，生活就是这样，最美的一刻都要花费很大的气力去等待、去创造，这个过程充满了艰辛，很多人不怪自己没有耐心，却埋怨生活不垂青他们，要不是后面政府三番五次强制性要求大家种果树，怕是很多果树都要被砍断了。不过此时，他们看看自家还没结果的小树，再看看那些结了果的大树，倒开始羡慕不已。
临近国庆，盼望已久的苹果也红了，碧灵摘了几个就带回去了，她得让父亲母亲以及弟弟都分享这份喜悦——潘芝芳当年也种了一亩果园，但是可能是品种原因，到现在还没有结果。
碧峰也从县城回来了，他今年已经到高三了，明年六月就要高考，原本他国庆是不打算回家的，可是西北的十月，天气已经渐渐变凉，早晨晚间穿毛衣也有点冷，母亲说前几天给他做了一床厚褥子，让他带上去。
碧灵给碧峰洗了一个苹果，说：“你尝下，特别甜。”
碧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说：“嗯，确实甜，昨天我们一个室友还给了我一个，也是今年新结的，没咱们的甜。”
潘芝芳也笑着说：“那你把这几个都带到学校去，也让别的同学尝尝。”
这时坐在炕上吃苹果的乔鸿禧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吓得三个人忙接过乔鸿禧手里的苹果，帮他拍背。
乔鸿禧咳了一会儿就恢复了平静，他笑着说：“今年新结，应该数量不多，碧灵你给碧瑶寄上几个也让尝尝。”
碧灵答应了，是啊，碧瑶已经很长时间没给家里打电话了，也不知道她过得怎么样，自从碧峰上了高中，在家里的时间明显变少了，碧灵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和弟弟聊过天了。这个一度欢乐的大家庭，在大家各奔前程之后变得冷清了很多，如果不是碧灵和白文在，家里怕是连个声音都很难听到。
难得两个孩子都在家，潘芝芳也特别高兴，早早地便去准备晚饭了。
“碧峰，你现在成绩怎么样？”
“除了清华北大，其他学校应该没问题。”碧峰嬉皮笑脸地说道。
“少吹牛，你准备报什么专业啊？”
“专业还不知道，我也没有特别感兴趣的行业，到时看吧。”碧峰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对了，姐，你也可以再次高考啊。”
碧灵笑着说：“我现在六十岁吹喇叭，还考什么考，不过，现在果树结果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更重要的事情？碧峰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比高考更重要的事情。他问了，碧灵笑嘻嘻地说“卖苹果啊”。庄稼人种庄稼，除了一部分用来吃，其他的都卖了补贴家用，养猪养鸡也是一样的道理，现在只不过是把庄稼变成了苹果，姐姐难道还能变出花样赚钱？当然碧峰只是在心里想着，没有再问，他相信他这个姐姐有着不同常人的毅力，自然也有不同常人的胆识与魄力。
确实，碧灵自从尝了第一口苹果，便坚定了心中存了两年的想法：要自己主宰自己的命运，不能再受制于人。她就算当农民，也要当最优秀的那个。只是之前没尝到苹果，她并不能确定这个昼夜温差很大的高原地区就是种苹果的最佳地区，可现在她很确定。碧峰不是也说了，这是他吃过最甜的苹果。
碧灵虽然没有电脑，但并不代表她不关注时事动态，她常常跑到镇上的网吧去搜资料，她得知山东的苹果已经形成了规模，眼下苹果正值丰收，她打算趁这个时间段去实地考察一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