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道德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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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说过汉语太复杂，尤其是古代汉语，又尤其是春秋战国时期的汉语，很难懂。这对于专家来说，当然是越难懂越好，他们负责解释，而且是想怎么解释就怎么解释，都懂，要专家干什么。如今吃国学饭很香，简中网上，好多男男女女、不男不女都穿上了汉服，讲比“茴”字不止四种写法更高深的学问。有人喝彩，有人打赏，还有人为俺们的文化博大精深而深感自豪。于是，一个个简单的名词，就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例如道德。

古代汉语好像没有双音节词，“道”是“道”，“德”是“德”。“道”已经很难解释了，就连写了《道德经》的老子都含糊其辞地说：“道可道，非常道”。奇怪地是他没说“德可德，非常德。”

老子是这样说的，“道”是宇宙的本源和规律，而“德”是遵循道的品行。他还说，“上德不德，是以有德”。意思是最高的德是不刻意表现的，你看不见的德才是德。总而言之一句话，顺应自然就是道德。

糊涂了吧？不瞒你说，其实我更糊涂。

我读古文习惯跳读，遇到不懂的地方，跳过去再说。又遇到不懂的，再跳。读一篇文章一跳再跳，累死。

到了孔子，他的道德已经不必顺应自然了，他树立的最高道德是“仁”。很难达到“仁”的高度，必须严格要求自己，“克己复礼为仁”“吾日三省吾身”，光加强教育还不够，得坚持自我改造，不能让思想滑坡。

后来的道德更是包罗万象，什么三纲五常、忠孝节义，各种礼仪，各种规定，最终演变成了无私奉献，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勤俭节约，艰苦奋斗，吃苦耐劳，任劳任怨，舍小家、顾大家等耳熟能详的口号。

再后来，几乎人人都成了君子，个个都道貌岸然起来。

那么，道德究竟是什么？简单地说，就是行为规范。这个规范并非一成不变，每一个时代都有符合那个时代的文明及其道德标准。例如古代，妇女改嫁视为不贞洁，不贞洁就是不道德。但古代没有说不许随地吐痰以及随地大小便。如今允许妇女随意改嫁才符合道德，因为这一点体现了对个体权利的尊重。

规范不是规则，提倡做什么不等于规定做什么。好比地铁上年轻人应该给老人让座，然而他让或者不让是他的权利，别人不能强迫。总不能说，不让，就绳之以法。道德与法律，两码事。

那么，道德的源头在哪里？道德靠什么来支撑？

查资料，没用。资料太复杂了，尤其是教科书的规范解释，如果要考试，光是定义就够你背的：

道德是调整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然之间关系的行为规范和价值观念的总和，它通过社会舆论、传统习俗和内心信念来维系，以善恶、荣辱、正义与非正义等范畴为评价标准，旨在引导和约束人们的行为，维护社会秩序与和谐。

接着是起源和演变，从原始社会说到马克思主义，还有什么历史性，阶级性，普遍性，实践性，看得人头昏眼花，又像是啥也没看。

最难理解的是，统治阶级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提出了“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这一道德观念。我问豆包，被统治阶级的财产难道可以随意侵犯？豆包支支吾吾，含糊其辞，东拉西扯，结果说是被统治阶级主张的是生存权而非财产权，那意思好像他们没有财产可供侵犯。继续讨论，大概率便是“系统忙”了。

好在无意中又刷到了鲍鹏山教授。

鲍教授来得极干脆：

人类的道德的起源是私有制，私有制出现了，我们今天的道德体系才完整。

为什么说道德的起源是私有制，鲍教授没有解释。然而稍微想一想，就会觉得很有道理。没有私，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公私不分，要行为规范干什么。最简单的例子，比如说婚姻，这个就是典型的私有制产物，相对于原始社会的群婚而言，也是一种进步。别人的老婆等于我的老婆，随意那啥，不可能有道德负担。别的财产等于我的财产，予取予夺，何来抢与偷的概念？人人为我，我为人人，“我”为私，“人人”为公，但具体到“人人”中的每一个“人”，同样是私。无私奉献的前提是什么，是“私”，牺牲个人利益叫无私，没有个人利益，你拿什么去牺牲。正因为产生了私有制，才需要“调整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然之间关系”，才需要在保证个体私利的同时，不损害别人的私利。

鲍教授接着说：

道德靠什么来支撑的？靠的是商业模式。

这个稍微复杂一点，鲍教授多说了几句。他说：30年以前，我们到国有的商店去买东西，都希望服务员态度好一点。结果呢，“爱买不买，不买拉倒！我就这态度，咋的！”

一说就明白，鲍教授说的商业模式指的是市场经济。身为过来人，我们对计划经济时代的“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体会太深了。我们接受的服务，跟报纸，广播，学校宣传、教育、大力提倡的“全心全意”差得太远了。改革开放后，市场经济了，你再去买东西，再去下馆子，服务之周到，之热情，你不买不吃都不好意思。来了，“欢迎光临！”走了，啥也没买，“请慢走。欢迎再次光临！”

诚信应该属于道德范畴，你说我会三十六计，偏不诚信，骗你没商量。骗一回两回也许能得逞，多骗两回，除了傻逼，谁还会跟你做生意。

经鲍教授一点拨，终于开窍了，道德，原来是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