倌人{第十三回}
“您就只顾及秧苗么?”——“那老子还需顾及个甚?”说罢,我转身便逃。似乎撇见了背阴底下的李婶娘?我没顾多想,只能是跑。
他起初是转身,待我背影渐远后。“呦~你还闹上脾气啦?你给老子回来!”说罢,他弃铲便追。待日头稍斜,至十里地开外,我被拦腰断了去路。
“跑啊~怎么不跑了?看你喘的那样儿,还得些日子练呢!”说罢,他便拽紧我的胳膊一路去了。
俺直喘着粗气,双腿互打颤,尚未站稳,便似“风火轮”般在地上蹬得“咯吱”带甩。“你是站不稳么?”说罢,老子手再使股劲儿,直接对头来了个趔趄。既然如此,何不借此良机,跑啊~
“哎~”老子这才反应过来,这回却全然不追了。只是说:“跑啊~看你能跑去哪儿?”听闻俺忽地一愣,身体略渐麻木了。
“啪啪~”随后一股刺骨的痛感攀身,“啊呲噗~”紧接着热意爬满后背,麻木感即地被唤醒,嘴里才喊道:“疼啊~疼死老子啦!”
“真是没看出来啊~你tn的还是个犟种!那天咋没让你死在你娘胎里头?”老子用手顶着俺的太阳穴骂道。随之而来的不是搀扶,而是厚实的两脚。 那几脚,正中腹部。此刻,一股子酸水好不自在地从嘴里喷出。
“老子,俺求你放过我吧~算俺求你啦!求求你…”我揩了把泪,忍着痛感翻过了身,双膝跪地,无力的扣手作过两道揖。虽说他眼底早已泛红,却仍止不住的说:“俺叫你悟道,你却看不见老子这辈的疾苦,想当年,我也出人头地过…”
话落,我已做好了被毒打的准备。“你给老子爬起来!要快~去给老子喂牛去儿~”他摆手指向那田埂上的牛,“是~是~”我连叩首,又几乎是跪着爬过去的。
到了田埂,忽闻脑后一声低语:“娃呀~你此生,怕是难得再有出息啦!”我牵过了牛,脑海里先是回忆起适才的画面,又似乎不怪谁,后觉痛感爬身,才冷静地去想究竟为何?
我牵过了牛,又看向了李婶娘,换作以前,我能用眼杀她。如今,我似乎发觉过了我的麻木。待我把牛牵近,便说:“小子~还疼着哩?”他见我弯着个腰,下膝裤子早已烂成了片巾。
“嗯。”我只是点头。她却训斥道:“古人常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倒好,为了一时疼痛,连颜面都不顾得啦?”
“可俺真是想不通…”——“换谁都是如此,就怕有人觉着这顿打是对的!是打轻啦!”
“我也觉着…”——“如若想通了哩?就说俺们这破村,人家见着会咋想?可俺们从没愁过温饱,反而年年上交些官粮…”
她是想点醒俺,可即便因为痛感虽消逝些,但脑子仍旧麻木。“你只需想想,这顿打,是否白挨…”待话音落尽,忽闻岸上踏起片儿歌声来,随烟雾弥漫略影略现。
那是人的影子,近了。“呜呼呼呼呜~”话未言尽,却只见那晚霞下头,出现了一排车队,上头似乎还绑着些购置品。
“哎嘿~”雾那头打过来招呼,老子顺着那片红晕,也朝那儿喊:“嘿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