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女当不当婚
郑重声明:本文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25年情人节专题活动。
题记:结婚是为了幸福,不结婚也是。
娜娜上一次去相亲大概是两年前。
起因是她家卫生间的天花漏水,沿着浴霸和扣板缝隙往下滴,站在浴室柜前化妆,刚好滴在头顶上,让人十分讨厌。
打电话给物业,找了水电师傅检修过,发现是楼上邻居的二次防水没做好。这个事情比较麻烦,根本解决方案是让邻居将卫生间全部敲了,重新做一遍防水。
经过交涉,娜娜做出妥协,愿意出全部费用,可是对方却嫌麻烦,一开始是拖延,后来就直接蛮横的拒绝。娜娜实在没办法就报了警,警察一开始是调解,而对方答应的好好的,等施工队要进场的时候,又因为各种理由拒不开门。娜娜,再一次起诉他,上诉到了法院。
在法院走程序期间,娜娜只好拿一个塑料桶放在那里接水,一天可以接大半桶。可是有一天,她侧着身子在卫生间洗脸的时候,突然灯灭了,(后来发现原因是长期水浸泡出现了短路),眼前一片漆黑,一时慌了神,打翻了那满满的一桶水,身体一个趔趄,没站稳,直接摔倒,头磕在马桶上,晕了过去。
说来也巧,那天刚好佳慧从老家回来,受娜娜妈妈的嘱托给她带来一些艾米果。给她打电话没有接,又在门口敲门,因为是晚上11点多,佳慧多了一个心眼,在保安室问了保安,知道她已经回家了,感觉不妙,就让物业开门进去,这才将娜娜送到医院。诊断左脚踝扭伤,还有轻微脑震荡。
娜娜也感到后怕,这间单身公寓是她五年前买的,一个人独居在此,平时不怎么跟人来往。只有跟她同在这个城市的老同学佳慧,偶尔回老家,妈妈会托她带点东西,一年也就三四次。这次如果不是因为巧合,佳慧刚好来,并且非常机警,很有可能自己会上社会新闻。
在医院住了一个礼拜,前三天,佳慧下了班都会来陪她。话题总是难免要提到让她找对象的事。就这这个意外,是说服她的绝佳理由。
其实娜娜也不是没想过要找,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就更不好找了,尤其是过了30岁以后,几乎没有遇到一个正常的适婚对象。不知不觉,已经36岁,母亲和亲戚朋友都对她失望,基本不在她面前提这个事。
在娜娜自己看来,这样的日子也很不错,现在所在的公司虽然不大,但也算高层,年薪30多万,是身边所有人羡慕的白富美。平时喜欢健身,喜欢跳舞,看起来显得年轻,走在大街上,经常有陌生的男子过来搭讪。她也想过要谈恋爱,可是一开始感觉不错的,到了后面却发现不合适。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一直不婚的准备,以作为一个独立女性为荣。
这次摔跤事故虽然让她意识到找一个人可以避免这些麻烦,但依然没有动摇她的独身主义念想,直到佳慧口无遮拦的对她独立女性的标签进行批判。
娜娜以前总是非常自豪的认为自己可以主宰自己的生活,自己是自己生活里的大女主 ,可以斩断原生家庭的束缚,可以跟任何一段不舒服的关系说不,觉得自己活出了自我,自己是真正意义上的独立女性。平时只有自己pua别人的份,从来没有被别人pua过,就更别提佳慧了。
她和佳慧以前的关系不错,只是后来佳慧结婚了,就几乎没什么时间和她来往,偶尔见一面,也是三句不离自己的孩子、老公。现在虽然孩子大了一些,但又工作了,时间就更少。久而久之,她们两个人之间的共同语言就变少了,尤其是因为结婚生子,对佳慧的事业影响很大,之前在公司的时候,佳慧还压娜娜一头,如今佳慧大不如从前,顶多一年十来万,在事业上不能和自己同日而语了。
但是那天在医院,娜娜被佳慧的一席话给惊到了。佳慧认为与娜娜相比,自己才是真正的独立女性。
独立女性并非是什么都依赖自己,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不依赖别人呢?只有构建更多的关系,才能让自己更加的独立。比如佳慧自己有不错的原生家庭,有老公,有孩子,有朋友,有自己喜欢的工作,有自己的爱好。这些关系都是自己可以依赖的,所以哪怕这其中的某一个关系破裂了,对她也不会有致命的伤害。
可娜娜不一样,现在引以为豪的是她在事业上不错的发展,有不菲的收入。可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呢?如果说一旦在事业上有所不顺,就会感觉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依托对自己的价值感到怀疑。
接着又谈到了她和楼上邻居的官司,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强龙不压地头蛇,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在阳光下的,总有警察和法官解决不了的问题。娜娜和邻居的纠纷并不是只有这单一的解决方法,后来这个问题解决的非常简单粗暴,佳慧让她老公与以娜娜娘家人的身份去请上面的邻居喝了一顿酒,第二天就让施工队进场维修了。
也许是被佳慧pua成功,也许只是因为欠了她的人情,没办法,娜娜那一段时间在佳慧的安排下,连续相了几次亲,最终都无疾而终,气得佳慧说再也不给她介绍对象了。
娜娜从此又回归了她原有的生活轨迹。
这一次去相亲,是因为妈妈。妈妈查出来肺癌晚期,时日无多。最放不下的自然是她。
中秋节的那天,娜娜回去看妈妈, 上午状态还好,到了下午就感觉浑身乏力,便回去躺着了。娜娜坐在床边,看着憔悴的母亲,不觉悲从中来,任是自己怎么倔强,泪水还是从眼角轻轻滑落,发出轻微的抽气声。
妈妈醒来,感觉到娜娜在哭,睁开眼睛,伸手握着娜娜。这些年来,她们母女之间关系一直不睦,娜娜很少回来,回来也总少不了要和母亲争吵,两个人针尖对麦麦芒,谁也不服谁。
今天妈妈可能是因为虚弱的缘故,显得异常的温柔,让她意想不到的是,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向自己认错。
"当年我真不应该阻止你和那个阿勇在一起啊?这些年别人都说你要求高,可是只有我知道,你最重感情了。我听说阿勇的妻子也是得病死了,你要是不嫌弃他有两个孩子的话,要不你们在一起过吧。"
妈妈还没说完,娜娜就打断她,可是语气没有往日的强硬,只是说回不到以前了,没有可能了。
"唉…",妈妈叹气,说:"我没什么牵挂了,除了你,真希望有个人可以替我好好照顾你。"
娜娜说:"妈,你别担心。"说完起身就出去了。
一出房门,娜娜的眼泪绷不住哗啦啦往下流,原来自己是那样的爱母亲,当即决定在妈妈剩下的日子里努力找一个男人,即便不结婚,谈恋爱也好,好让妈妈可以安心。
娜娜其实不是没有考虑过阿勇,当年,娜娜刚刚大学毕业,就和初中辍学的阿勇谈起了恋爱,那时候谁都说她是恋爱脑,说阿勇配不上她。父母和亲戚朋友越是阻挠,娜娜越是不顾一切的要嫁给阿勇。可最终是阿勇打了退堂鼓,他说没有家人祝福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阿勇离开她以后,很快就和班上的他们共同认识的一个女孩结婚了,很快有了两个孩子,一儿一女,非常幸福。
她没有看错阿勇,她是个有能力的男人,他也兑现了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创立了自己的公司。娜娜又觉得自己看错了阿勇,他妻子过世不到一个月,阿勇就来找娜娜了,问她愿不愿意嫁给他。
这句话让娜娜始料未及,她觉得阿勇永远不会说这句话的。如果说以前自己释怀不够彻底,那那天下午走出那家咖啡馆,背对着阿勇头也不回的离开时,是彻底的释怀了。
娜娜找到市里最好的一家婚介公司,交了不菲的会员费,但是相亲对象却无一例外让她非常失望。
其中,有国企的基层员工,40岁,只是长得实在是不尽如人意,让她产生生理上的不适,便拒绝了。
还有一个公务员,39岁,离过一次婚,而且能感觉到莫名的傲慢,见一次面就没有了下文。
后面还介绍了一些有钱的拆迁户,甚至还介绍了一个当地的巨富,年纪实在是大了一些,快60了,他的孩子可能都比自己还大。
即便是这些,都属于优质资源,越到后面条件越差,有年近40的外卖员,有离婚负债不带娃的个体户,直到娜娜实在是说服不了自己再去相亲为止。
不久,妈妈过世了,最终还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女儿结婚,甚至带一个合意的男朋友回来。
但是娜娜并没有很难过,送别母亲的那天她在石碑前站了很久,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走完了,留下她一个人。
夕阳西下,娜娜转身准备回家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心里默念:妈妈,我会幸福的,结婚是为了幸福,不结婚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