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五的春天（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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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行当的中间，没有人来问过小五的意见，不过就算问了，他也说不出想干什么，能干什么。但是经过几遭后，能去江苏，让小五很是兴奋。长这么多大，他最远就去过县城，城里一半的天空，被钢厂的黑烟笼罩着。

至于到了江苏，到底做干什么，苦不苦？他现在还不去想它，十来岁的小小少年，一颗心满是好奇：原来火车是这付样子，拖着长长的绿尾巴，开起来声音“哐当、哐当”……；南京的车站好大，街上有那么多高楼；漂亮的姑娘穿的也不一样，有些露着腿，有些露着背，有些头上顶着波浪似头发。眉毛好像都长得不一样，细得像假的，画上去似的，离得近了看，还真是画上去的。

下了火车，又转了几次公交，地方越开越偏。高楼像是从地上抹去了，楼房的外墙越来越旧，看起来跟县城没有什么两样。

到站后，孟有财拉着小五走了一截长路。小五发现路上行走的人，看到他们过来，十有八九都躲开了。就问孟有财怎么回事？孟有财拿帽子打了一下小五的头说：

“能有什么，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呗！而且咱这一身大包，小包的，一看就是打工的！”

小五没搞明白，打工的怎么了？有什么可躲的？拖着被褥跟孟有财走了大半个钟头，倒是有点回到乡下的意思。附近一片都是拆迁楼，靠着路面的那一排已经拆了一半，往后走，房子倒是在，窗户和门框都空了。大概是空了很久，小路上的杂草长的有半人高了，空地上有几只野猫在打架。

孟有财说你小子算运气好了，包工头租了这片拆迁房，可以住进上有盖，四面有墙的房子里。他上一回在工地里，住的是油布棚，有一晚下大雨，雨水积在棚上，聚成了一个小水泡，后半夜棚上裂出一个口子，像当头给他泼了一桶水，里外里湿了遍。

对面有两个人推着一辆三轮车过来，人还没瞧着，远远地先飘来一阵肉香，让人口中生津。小五侧身把被褥和行李，放在地上歇歇手。耳边传来一阵不知名的小调，很是悠扬，他转过头去看，是推板车的那两人。

一个是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脸上晒得黝红发亮。旁边跟着一个甩着两小辫的小姑娘，瞧着应该是他女儿，看上去年纪跟小五差不多，声音轻脆地像有山雀在你耳边嘀咕似的。孟有财似乎跟他们认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听着不像南方人，不过小五知道应该是四川方言。

因为两人身后的三轮车后，有一个玻璃罩，上面贴着几个红字“四川凉菜”。时间已经过了饭点，小五看着车上满满地几盆熟食，一些肉露着好看的酱红色，一些肉被切开了，望过去白花花的，几层肥夹着一层瘦，中间带着骨。车子往前颠簸了几点，眼里都是肉的小五，看着好几滴肉油溅了出来。

小姑娘看着小五的神情，咯咯咯地笑了，回头不知跟她父亲说了什么。走到小五跟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生递在他手上。小五这会儿不馋了，神色变得有点涨红，看看孟有财，他直接把小五的手摊开了。花生落在小五手上，还碰着了她的手几下，那小手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