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鸦片的美少年(5)【完】
原作:《鴉片を喫む美少年》 原作者:国枝史郎 译编:浪的虛鳴
【译在前面:原文的语言是日文以及中文,由于原文是以汉字+注音的形式来标注中文,因此译文亦把原文标注的中文特别加粗显示。故事发生在鸦片战争年间。】
5
关于那一切,我迟些再向你讲述吧。
是的,我打算迟些再如实相告。毕竟现在,比起那样的事,我更想在信上,写下那之后我遭遇到的世上奇怪绝伦的事。
朋友哟,那已是过了一个月之后。
那时在我家的玄关处,用绣花针别上了一张在厕所用纸上写有「后天前来恭迎」的文字以及用红色绘成的一幅弓箭刺穿心脏的画儿。
在此有必要说明一下,我先说明一件事。
在上海,有一间由上流女人云集而形成的秘密俱乐部。
俱乐部名为「加华庄舍」。
俱乐部的目的就是为了忄生的享乐。
因此,她们会在既定目标的美男子的住所玄关处,张贴方才所说的便笺,然后派上轿子前来迎接。
男子绝对无法拒绝。一但拒绝,不光是那个男人,甚至连男人家族的每一个人,都会遭到毒手惨害。
这个国家的女人的势力啊!那势力是日本根本无法比拟,完全到了可怕的程度。不光是今时今日,事实上这个国家的――中国的古早开始就已是一种习惯。你只要回看则天武后与吕后、褒似和妲妃等等女杰与妖姬的历史,你会立刻点头称是。
然而尽管如此,朝我这种人射出白羽箭矢以作召唤,对我来说感到一点点意外。
我这么说,并非意指我这种人就是丑男人。自卖自夸有点不好意思,但如你所知,我这种人,可算得上是相当俊俏的男子了。
因此我说的并非是那种意思。「竟然敢去招待如我这般生活着的人,这帮是何等具有冒险精神的女子啊」――这才是我想表达的意思。
如我这般生活着的人?我这般生活是何样生活?恐怕你很想知道。好吧我就告诉你,直接告诉你最里面的部分。
总之如是者到了当天,太阳西沉夜幕降临,更到夜深时分。果然有帮人抬着一顶轿子来到了位于桂华德街103号,我家门口那里。
我着上新衣衫,穿起新裤袴,怀里一把匕首――战场上使用的短刀,是由兼定冶炼出来的利刃,我把它暗藏起来,坐上了轿子。
(你们这帮InFu,我要让你们尝尝我的厉害!)
怀着如此心情,我坐上了轿子。
然后轿子在道路上疾走。即使我把那路线描述得再详细,你一定不觉得有趣。那我就把这一切省略了。
轿子来到了目的地公馆。
那是就是「加华庄舍」的所在地。我被带往到一个房间里。
在此我把这个公馆的内里构造,略略简单地说明一下。
请先想象一下有一条楼梯。没错,是一条直直的楼梯。在登上楼梯的尽头之处,有一个略为宽广的房间,从该房间延伸出无数条细细的走廊通向四面八方。然后那些走廊的尽头,有着一间一间小小的女士房间,那都是会员们逗留着的房间。另外,在走下楼梯的尽头之处,同样地有着一个略宽广的房间,从这个房间延伸出一条径直的走廊,只通往一个方向,走廊的尽头就是浴场。而那个浴场的一面墙壁上,有一道秘密暗门,穿过暗门之后又是一条走廊。这条走廊相当长,它与浴场相平行,走廊的左右又设有房间。没错,那是不计其数的卧室。只为会员人数而设的卧室。
因此,被召集而来的俊朗的男子,首先让他们进入浴池,把身体完全冲洗干净,再把他们带到其中一间卧室里睡下。接着,在彼此抽签过后,第一个中签的女会员,也要先前往浴池,洗完澡再化上妆,然后被带领闯入男子睡在的房间里。
后续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再写下去了。
在翻云覆雨之后,女会员又再去洗澡,将身上的汗与油脂完全冲洗干净。然后爬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接着轮到俊朗男子被带到浴场里洗澡。然后送到别的卧室之中,去迎接第二位中签的女会员。这种情节重复地上演,两天三天五天甚至十天,在男人持续不断的精力之中,在女人们无法散尽的欲望里头,无限地重复上演着。
朋友呀,我就是被招待进了如此的加华庄舍里。然后经过方才所述的流程,我被带到了一个卧室。卧室里设有床铺,床铺上有吸食鸦片的装置,也有酒喝。微弱的灯火正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我在床铺上一睡下,
心里面想着(快点来吧、你们这些InFu?)。
终于来了一个女人。
她从外面打开了卧室的锁,走进来后锁上了门,沉着冷静地向我走过来。她们早就完全谙熟这一切。就像男人已完全谙熟如何玩弄女人一样,她们也完全谙熟该如何玩弄男人。
我躲在被窝里头,手紧握着短刀刀柄――做梦也不曾想过要杀害她们,也不曾想过要伤害她们,顶多想把短刀拨出来,恐吓一下她们。接着,被子被掀开了。换言之,那女人掀开了被子。然后我看到了那女人的脸。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
因为眼前的女人就是她。那个在江阴郊外与格雷一起散着步的中国美人――与宋思芳长得极为相似的中国美人。
我的手松开了短刀。
然后打开了一边床铺。她似是要挨着我睡了进来。
接着她在我身边睡下了。
就这样我们二人便展开了一番云雨。
感到满足的她在起身离开之时,她在我的耳边悄悄说道。
「虽然我很不喜欢把你转交给其他女人,但却不得不至少把你借给另一个女人。」
之后我被带往了浴场,然后又被带往了别的卧室里。
当我打开卧室门,正要进去的时候,看到了意外的光景。那货真价实的宋思芳少年,像是要被人掐死似的,让一个洋人紧紧扼住了咽喉,摁倒在床铺之上。
「救、救救我!」将要断气之际、那宋思芳对我说道。
然后,我近乎忘我地飞扑向那个洋人,用手持的短刀捅过去。那洋人――就是格雷,就这样轻易地死了。
朋友呀,把格雷那染满鲜血的丑恶尸骸放在床铺一侧之后,我和宋思芳在床铺上再次度过了曼妙的云雨时光――再度的意思是,宋思芳与先前文字所述的中国美人,其实是同一个人――朋友呀,请不要责怪我。这种事情,对于是受到青帮所嘱咐的我这种人来说非常普通,另外,对于受到红帮所委托的宋思芳而言,也是家常便饭。
今天正如当日在鸦片窟「金华醉楼」里的一对恋人,我是女方――也可以说是男方。而她今天也打扮成了男装,她比较合适男装。――我来与那位宋思芳相逢了。我们一起吸食着鸦片恍惚若梦,一起置身无我的境地紧紧相拥,这种极度的快感,身在日本的任何人都无法体会到。
可是他――不不,是她……对我来说,还是称呼为她比较好。那么她竟然是何许人也?事实上她以前是个良家女子。然而,在这个国家里有两个大型秘密结社——杀人、拐卖人口、掠夺、走私,一边做着各种各样的恶行,一边不断充当贫民的正义同伴和保护团体,从根本上拥护爱国主义的秘密结社:青帮和红帮,她现时受到红帮所委派,是妇女组里地位超然的人士之一。
而且我也是青帮的帮众,因为我是帮众,所以才过上这样的生活。
今天她对我如此说着。――
「妾身伴在格雷与义律二人身边,时而女装时而男装,任由其玩弄摆布,并非受到红帮头目命令所使,而是妾身本意而为。想着只要接近他二人身边,先将其荒废后将其杀掉。然而义律在妾身劝诱吸食鸦片之下,终于开始吸食鸦片,头脑开始变得不清醒,已不再是当年的义律,而格雷在方才的情境下被你亲手所杀,妾身的目的也终于达成了。……如此一来,镇江也就不会落在英军的手中……因为他们已折损了两名大将了。」
「说起来,那个叫格雷的男人,怎么会来到那种地方?」
「是妾身把他引过来的哟。用的就是那厕所用纸。受到好奇驱使才会来的。那些红毛洋鬼子,都是好色之徒呢……谁知道出现在眼前的女子原来是属于自己的情妇,然后他开始变得自负、又因为是妾身的缘故,他开始妒火中烧,继而掐扼着我的咽喉想杀死我」
「那么把我叫来的原因,是为了要杀死格雷,……只是,只是为了这个原因吧。」
「有这个原因,但是还有一个,那就是妾身已钟情于你。」
――我心想,这样的话可真是好极了。
朋友哟,故事就到此终结了。
古人秉烛夜游。今人的我玩着如此的游戏。心狠手辣,感官刺激,杀人In乐的游戏!
而且这也是一种生活呀。
再见了,再见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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