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笔绘灾景，心系苍生——白居易《大水》赏析

《大水》

浔阳郊郭间，大水岁一至。

闾阎半飘荡，城堞多倾坠。

苍茫生海色，渺漫连空翠。

风卷白波翻，日煎红浪沸。

工商彻屋去，牛马登山避。

况当率税时，颇害农桑事。

独有佣舟子，鼓枻生意气。

不知万人灾，自觅锥刀利。

吾无奈尔何，尔非久得志。

九月霜降后，水涸为平地。

唐宪宗元和十一年（816），白居易被贬江州司马的第二年，江州发生大水灾。作为现实主义诗人，他秉持“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的理念，目睹灾情后写下《大水》，以诗为笔，描绘灾难惨状，抒发对百姓的深切同情。

诗的开篇“浔阳郊郭间，大水岁一至”，点明地点和灾害频发的状况。“闾阎半飘荡，城堞多倾坠”，直接展现洪水肆虐，百姓房屋半数被冲毁，城墙多处坍塌，尽显灾难的破坏力，百姓的悲惨境遇如在眼前。“苍茫生海色，渺漫连空翠。风卷白波翻，日煎红浪沸”，诗人用雄浑笔触，从视觉与动态角度，刻画大水苍茫浩渺、水天相接，风卷浪翻、日光映照下红浪如沸的壮阔又恐怖景象，进一步渲染灾害的严重程度。

“工商彻屋去，牛马登山避”，描述各行各业百姓为躲避洪水被迫逃离家园，连牛马都上山避难，凸显洪水影响范围之广。“况当率税时，颇害农桑事”，诗人忧虑水灾破坏农桑，而此时朝廷征税，更是雪上加霜，体现对民生的关怀。“独有佣舟子，鼓枻生意气。不知万人灾，自觅锥刀利”，则将批判的矛头指向发国难财的船夫，他们不顾百姓受灾，只顾谋取私利，与受灾百姓形成鲜明对比，表达诗人的愤怒与无奈 。“吾无奈尔何，尔非久得志。九月霜降后，水涸为平地”，诗人虽无力制止，但坚信这些小人不会长久得逞，待洪水退去，一切会恢复正常，饱含对正义的期许。

这首诗的特点鲜明，语言通俗易懂，却极具表现力，用质朴文字将水灾惨状和社会问题直白呈现。采用白描手法，细致勾勒场景，如“闾阎半飘荡，城堞多倾坠”，寥寥数语便描绘出灾难画面。在立意上，不仅描绘灾难，还深入挖掘背后社会问题，批判发国难财的行为，展现诗人忧国忧民的情怀。

目前虽然少见名家对《大水》的专门点评，但它在白居易诗作中是反映社会现实的重要篇章。在古诗词里，它属于灾害诗的范畴，为研究唐代社会、灾害情况以及文人思想提供了珍贵资料，体现出白居易诗歌关注现实、反映民生疾苦的现实主义风格，对后世文学创作有着深远影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