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邻居家的那双贼眼偷窥我

窗帘第三次无风自动时，我握紧了手中的晾衣杆。初冬的夕阳透过纱窗斜斜照进来，在斑驳的墙面上投下细密的菱形光斑，对面602室深灰色的窗帘正在轻微颤动，像是有人躲在后面屏住了呼吸。

这是我居家办公的第七天。出版社的暖气管道整修让我们部门集体线上办公，整栋老式公寓楼在白天安静得能听见水管里的汩汩声。晾衣绳突然绷紧的震颤让我差点松手，那件墨绿色的羊绒衫在六层楼高的风中猎猎作响，我踮起脚尖去够夹子的瞬间，余光瞥见对面六楼某扇窗户里闪过一抹暗红。

那应该是新搬来的邻居。上周三凌晨三点，我被刺耳的电钻声惊醒，猫眼外晃动着两个穿深蓝色工作服的背影。物业说六楼东户租给了独居的年轻男人，可我总觉得那些深夜响起的重物拖动声不太寻常。

"叮——"微波炉的提示音惊得我手一抖，晾衣夹啪嗒掉在水泥地上。捡起时发现夹缝里卡着半片银杏叶，叶脉上沾着可疑的褐色污渍。我鬼使神差地凑近闻了闻，铁锈味混着腐烂的甜腻冲进鼻腔。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起来，是快递员小张。"苏小姐，您买的望远镜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闷，"放您门口了？"我道谢时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像是谁在摆弄钥匙串。

接下来的三天，我刻意避开午后三点到四点的晾衣时间。但每当我在厨房切菜，总能感觉到后颈泛起针刺般的寒意。昨天切洋葱时刀尖一滑，血珠滴在砧板上的瞬间，对面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今天中午取快递时，发现包裹侧面有道五公分长的裂口。黑色望远镜筒身泛着冷光，镜片边缘有枚清晰的指纹。我对着401室的窗户调试焦距，粉色HelloKitty窗帘突然被掀开一角，王阿姨养的那只折耳猫正用琥珀色的瞳孔与我对视。

手指无意识转动着调焦环，视野突然扫过六楼东户的阳台。晾衣架上空空如也，但水泥护栏上有几道新鲜的划痕，在夕阳下泛着银白色的反光。正当我要移开视线时，对面窗帘缝隙里倏地闪过一抹红光，像是相机的对焦灯。

我猛地后退撞翻了茶几，马克杯在木地板上摔得粉碎。褐色茶渍蜿蜒着爬向玄关，在门缝处洇成奇怪的形状——像是谁踮着脚尖站在门外，从猫眼里投下的阴影。

第二天清晨，我在信箱里发现张泛黄的超市小票。购买时间是11月15日晚上十点二十七分，清单上有五盒保鲜膜、两瓶84消毒液和一包钢锯片。收银员签名栏画着个笑脸，嘴角的弧度让我想起昨天在电梯里遇到的那个男人。

他戴着黑色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拎着鼓囊囊的登山包站在角落。当我在五楼按下开门键时，他突然伸手挡住即将闭合的电梯门。金属碰撞声和快递员电话里的响动完美重合，登山包侧袋露出半截银色手柄，像是某种精密仪器。

此刻那张小票在台灯下泛着诡异的油光，我打开电脑搜索最近的超市。地图显示三公里外的永辉超市营业到凌晨一点，而11月15日...正是对面搬来的第三天。

冰箱突然发出沉闷的嗡鸣，我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摸出手机想报警，却发现信号格空空如也。WiFi标志不知何时变成了灰色，路由器的蓝色指示灯全部熄灭。

黑暗中，卫生间的排风扇发出垂死般的呻吟。我攥着防狼喷雾挪到窗边，对面602室的窗帘不知何时全部拉开，黑洞洞的窗口像张开的巨口。月光照亮阳台护栏上的划痕，此刻才看清那是用利器刻出的阿拉伯数字——7、12、19...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我几乎尖叫出声。"苏小姐，你的外卖。"是楼下快餐店老板的声音。我颤抖着凑近猫眼，看见他油腻的围裙上沾着酱褐色污渍。就在接过塑料袋的瞬间，楼道声控灯突然熄灭，余光瞥见安全通道的绿色标志牌下，立着个模糊的人影。

后半夜我蜷缩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凌晨三点十七分，熟悉的电钻声准时响起，这次还混杂着金属拖拽的刺耳摩擦。我轻轻掀开窗帘一角，举起望远镜的瞬间，对面窗口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等视网膜上的光斑褪去，602室的景象让我浑身血液凝固。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往墙上钉什么东西，随着榔头起落，那团模糊的红色渐渐显出形状——是件墨绿色的羊绒衫，袖口处染着大块褐斑。在他脚边的塑料布上，静静躺着快递员小张的工牌。

我跌跌撞撞扑向手机，110三个数字在屏幕上泛着幽幽蓝光。突然，身后传来电子锁开启的清脆声响。转身看见门缝里缓缓伸进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指尖夹着我昨天掉在阳台的银杏叶。

"苏小姐是在找这个吗？"口罩后的声音带着笑意，登山包拉链发出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声，"你的望远镜...看得够仔细啊。"